公路边的灌木丛里,多萝西蹲着,把身上那层行尸皮扒下来,叠好,塞进防水袋里,埋在树根下面,盖上枯叶,又踩了两脚。
多萝西换上一件从废墟里翻出来的、洗得发白的卫衣,把头发塞进帽子里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她在路边趴了一会儿,不是在等行尸,是在等车。
棕黄色的运输卡车从公路的拐弯处冒出来,车头很高,挡风玻璃在阳光下反着光,看不清里面的人。
多萝西等车开近了,才从路边的排水沟里爬出来,跑到卡车侧边跑,抓住支点爬上车,然后转移到车尾方向,就扒上了车尾的栏板,翻进去。
遮布的帘子被她掀开一半,整个人呆住了。
不是空的。
车厢里没有堆物资的角落可以让她缩。
两个穿黑色作战服的士兵坐在两排木箱中间,枪端在手里,枪口正戳着她的脸。
多萝西的手还搭在栏板上,一只脚还在车外。
她想过跳车,但来不及了,随时被一枪毙命。
一个士兵站起来,抓住多萝西的胳膊,一把把她拽进来。
多萝西被摁在卡车的铁板上,脸贴着冰凉的车厢底,手腕被人从后面攥住了,手铐勒得很紧,勒得皮肤发红。
“别动。”
声音从头顶传来,很冷,没有感情。
多萝西没动,她被人翻过来,按在木箱上,从头到脚搜了一遍。
藏在腰后的匕首被摸走了,塞在鞋垫下面的刀片也被摸走了。
多萝西闭上眼睛,等着。
车开了很久。
多萝西不知道过了多久,车厢里很暗,遮布的帘子只透进来几线光,她的脑袋随着卡车的颠簸一下一下地磕在木箱上,磕得生疼。
多萝西咬着牙,没出声。
车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