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崇岳凝视她片刻,向房间看了一眼,缓缓点头:“可以。有任何情况,立刻告知我。”
蓝伊躬身道谢,心底却紧绷如弦。
她看得清清楚楚——赵崇岳看房间的眼神,太不一样了。
那不是对陌生流民的怜悯,是压抑多年、失而复得、隐隐颤抖的执念与在意。
深夜渐深。
全城戒严未消,风声鹤唳。
牛义守已经收到消息,明日一早必亲自前来提审“曼姝”,势要挖出“书先生”线索,领下巨额悬赏,向马镇雄邀功。
而赵崇岳立在医馆月下,晚风猎猎吹动军装衣角。
他已然笃定大半。
这个满脸胎记、满身伤痕、化名曼姝的逃难女子,就是他找了整整一年、以为天人永隔、夜夜思念入骨的——秦骄骄。
更有可能是,梦里的身影,头痛隐疾来源的知情者。
明日审讯,便是摊牌之前,最凶险的一关。
天刚蒙蒙亮,绥安城的晨雾还未散尽,白氏医馆门口便传来整齐沉重的脚步声。
牛义守一身戎装,面色冷峻,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卫兵,径直堵死医馆大门。他是此次清剿督办,手握马镇雄亲授的特权,气场逼人,无人敢拦。
贺虎、贺龙立刻横步挡在门前。
“牛参谋长,清晨扰医,不合规矩!”
牛义守眼神凌厉,扫过二人,语气强硬:“奉大帅军令,提审疑犯曼姝!昨夜抓获的疑似书先生关联人员,即刻带回军部审讯!少帅无权阻拦!”
话音落下,身后卫兵立刻就要往里冲。
屋内,彻夜守在床边的蓝伊瞬间心脏紧缩,死死攥住秦骄骄微凉的手。
床上的人依旧高热昏睡,眉头死死蹙着,唇色惨白。浑身未愈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,根本经不起半点审讯折磨。
一旦被带走,严刑拷打之下,身份必露,必死无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