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。放过来。”
三百对两千,还是在营地里,这冲锋看起来勇猛,实则每一秒都在送命。
高洋的骑射手从两翼包抄过去,箭如飞蝗,贺六浑坚的亲卫一层层倒下,还没冲到近前,已经折了一半。
贺六浑坚自己也中了三箭,箭杆插在甲上,像刺猬。可他还在往前冲。
“高洋!”他嘶吼着,用尽平生力气,“我要你的头!”
声音在山脚下回荡,凄厉而绝望。
高洋没动。
直到贺六浑坚冲到百步之内,他才缓缓从马侧抽出那把从未离身的铁胎弓。
搭箭,张弓,瞄准。
这一箭用了全力。
箭矢穿过夜色,正中贺六浑坚胸口。
冲势未停,又连人带马向前跑了十几步,最终轰然栽倒。
三百亲卫随之溃散,几乎被全部斩尽。
“把他的头带回去,祭狼鬃川战死的兄弟。”高洋放下弓,声音平静。
半个时辰后,燕然山南麓彻底安静下来。
营地里的篝火还在烧,照着一地尸首和成群跪伏的俘虏。
哭声、求饶声、马蹄声混在一起,像一锅煮沸的浑汤。
拓跋英被邓忠从北面山腰的毡帐里拖出来时,身上还穿着单衣,嘴唇冻得发紫。
他身后跟着十几名王族和贵胄,全被反绑了双手,一个比一个狼狈。
高洋坐在中军帐前,抬头扫了拓跋英一眼。
“鲜卑单于,拓跋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