帕内尔的眼睛动了一下,没有完全睁开,嘴唇微微动了动,但没有声音出来。
他还活着。
麦克唐纳已经把那卷细绳从身上解下来了,在帕内尔的腋下绑好,固定在约瑟夫背上。
约瑟夫把帕内尔的手臂搭上自己肩膀,开始背着帕内尔往回爬。
中途,德军那边打了一颗照明弹。
三个人同时停下,一动不动。
白光在他们头顶漂了大约二十秒。
这二十秒里,约瑟夫能感觉到,帕内尔在他背上轻微地哆嗦,这是身体开始失温的颤抖。他的重量压在约瑟夫背上,比想像中要轻。
照明弹落地,周围慢慢暗下去。
他们继续往前爬。
回到战壕边缘的时候,奥康纳在顶沿上趴着,看见他们回来,立即伸下来两只手帮忙。
约瑟夫把帕内尔往上推,奥康纳把他拉住,汤姆在旁边帮忙,把帕内尔拉进战壕,然后是麦克唐纳,然后是约瑟夫。
帕内尔被放平在地上,军医已经等在那里,是奥康纳去叫的。
军医蹲下去,把帕内尔检查了一遍,抬起头,冲约瑟夫点了一下头。
他还活着,能救。
但不是所有人都有帕内尔那么好的运气。
倒在无人区的人,大多数都不会有人冒险来救,只能慢慢死去。
某天夜里,无人区里开始有声音传来。
那是一个从北边某处飘过来的人声,断断续续的重复:「水————水————」
第一次听见的时候,战壕右端站哨的人以为是风,但等了一会儿,还是有。他往约瑟夫那边走,「准尉,外面有人。」
约瑟夫已经听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