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人帮了忙。石桥村的人厚道,谁家有事都搭把手。葬礼简单,一口薄棺,几炷香,坟在村后的山坡上——母亲生前说过想葬在高处,“高些,能看见溪。”
坟前,铁生和铁心并排站着。村人散了之后,他们还站着。铁心的眼眶是红的,但不哭。
铁生看着坟前的土,新土是湿的。
“铁心。”
“进屋吧。”
“再站一会儿。”
铁生没动,和弟弟一起站着。暮色从山脊上淌下来,溪水的声音从山下传来,很远,很轻。
铁心忽然说了一句话。
“哥。妈最后叫了你一声。”
铁生没听清。“什么?”
“你不在的时候。她叫了一声,叫的是‘铁生’。然后她看了我一眼。我说‘哥去抓药了,马上回来’。她就……”
铁心没说下去。
铁生低头。他的右手掌心无意识地搓了搓,施术后的旧习。掌心没有灵力,什么都没有。
“她说了什么?”
铁心摇了摇头。“没说。就看了我一眼。然后闭上了。”
铁生站了很久。他伸手,把铁心的头按到自己肩膀上。铁心没有挣,靠着兄长的肩,和小时候一样。
铁生说:“走吧。”
那天夜里,铁生没有睡。
他从枕下抽出父亲的笔记,翻到末页。
“天道之门者,生死之界也。若以血为引,以命为媒,或可一通此门。”
他的手指在“或可一通此门”这几个字上停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