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甲的眼缝中亮起了两点蓝光。
微弱的、颤抖的蓝光,像萤火虫刚醒来。
然后铁生感到有什么东西不见了。
不是腿,不是手臂,是弟弟。
铁心的肉身不见了。铁生在剧痛中扭头看向地窖角落:铜甲还在那里,三尺高,面覆甲胄,眼缝中亮着蓝光。
但铜甲旁边地上……
一堆衣服。铁心穿过的布衣叠在一起,形状像一个被掏空了内容的人形。
衣服下面什么都没有。
铁心的肉身,被天道之门收走了。
门关上了。
轰的一声。声音不响,是闷的,像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合拢了。地窖墙壁上的裂缝在一瞬间愈合,白光消散,黑色小手缩回门缝,门消失。
地窖恢复了黑暗,只有油灯还亮着,灯芯歪了,火苗在跳。
铁生趴在阵眼旁边。左腿膝盖以下没了,右臂肘部以下没了。断面他不敢看,他能感觉到断口的存在——不是痛觉,是“幻肢”,他的身体还记得那些不在了的部分。
痛。
从两个断口涌上来的痛,像烧红的铁棒在骨头里搅。他咬住了自己的嘴唇,咬出血了。
他往铜甲的方向爬,用唯一还在的左手撑着地面。右手没了,左腿没了,他用右腿膝盖和左手肘撑着地,一寸一寸地爬。
“铁心。”
没有回应。铜甲立在那里,眼缝中的蓝光很微弱。
“铁心!”
蓝光闪了一下。
铜甲的嘴角,甲胄面罩下面的缝隙,传出了一声闷响,像有人在铁盒子里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