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决绝。
铁心放开了铁生的衣领。
不是放弃。是他看见了铁生无法被拉回来:天道之门在收铁生的左腿和右臂,那些已经被“擦掉”的部分不会回来,铁心拉不住。但如果他继续拉……
铁生看清楚了弟弟的动作。铁心站起来,退了一步,两步,退到了地窖的另一侧。
铁心在跑。
不是逃跑。铁生在剧痛中看见弟弟跑向了地窖的角落,那里靠着一样东西。
铜甲武将俑。
祖传的,三尺高,面覆甲胄,身披战袍,平时立在正屋的角落里当摆设。关节处隐约可见铜轴与齿环,不像寻常摆设。铁生心里没底它什么时候被搬到了地窖里,也许铁心在他外出采药的时候搬的,也许铁心一直打算这么做。
铁心在铜甲前站住,转身看了铁生一眼。
那个眼神。
铁生后来用了很多年去回想那个眼神。他找不到合适的词。那不是“我要救你”的英雄眼神,那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,知道自己要失去什么、但还是做了的眼神。
铁心咬破了自己的舌尖。
血。
不是很多,一口。他十二岁,连铜甲一起体重不到八十斤,一口血不到半盏。但够了。
铁心把血吐在掌心,掌心朝铜甲的胸口按下去。
铁生的灵力在阵法崩溃前还残留在地窖的空气中。铁心的一境灵力不够催动任何阵法,但铁生残留的灵力——散逸在空气中的、正在消散的灵力,被铁心的血吸附了。
血是媒,灵力是引,铜甲是器。
一个最粗糙的、最原始的临时封魂,称不上正式的封魂阵。正式的封魂阵需要三境以上灵力和完整的阵纹支撑,铁心只有一境的灵力和一滴血。
不是阵法,是本能。是铁心在铁生残留灵力的微弱场域中,用血和意志做的一次……
赌博。
铁生看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