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蹲下来,手伸向铁生的额头,碰到滚烫。
“你烧成这样了几天了?”
铁生说:“……第一天。”
“第一天你信?你脸都烧成什么样了。”苏婉清的声音在发抖,不是怕,是气的,气到声音都在抖。她扭头看铜甲,“铁心?你在里面?”
铜甲的蓝光闪了一下。“……婉清姐。”
苏婉清看着铜甲。她看见了甲缝中的蓝光,也看见了站在角落里的不是铁心,是一尊铜甲,铁心住在里面。
她的嘴唇抿了一下,抿成了一条线。
然后她站起来,把铁生从地上拽起来。她的力气比铁生想象的大,打铁的人,手臂比腿粗。她把铁生的左手搭在自己肩上,半扛半拽地把他弄到了正屋的床上。
“你躺着。不许动。”
铁生被按在床上。苏婉清转身去灶房,他听到她在收拾:扫碎碗,擦水渍,热粥,动作很快,锅碗碰得叮当响。她一边干活一边在骂,不是骂人,是那种自言自语的、碎碎的骂。
“几天不吃饭不睡觉,以为自己是什么,铁打的?不对,铁打的我见多了,我打的铁比你结实……”
铁生躺在床上,听着苏婉清在灶房里碎碎念。铜甲铁心站在床边,蓝光在甲缝中微微颤动。
铁心在甲里听着灶房的响动。锅碗叮当里夹着苏婉清的骂,他第一次觉得这声音不空,像屋子里有了人。
“婉清姐好像……很生气。”铁心的声音从铜甲里传出来,很轻。
铁生说:“她不是生气。”
铜甲的蓝光闪了一下。
“那是什么?”
铁生没回答。他闭上眼,听着灶房里锅碗的声响,苏婉清在热粥,勺子刮锅底的声音。
铁生说:“她在怕。”
苏婉清喂铁生喝了粥。
她端着碗坐在床边,铁生用左手接过碗。苏婉清看着他单手端碗的样子,嘴唇又抿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