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生喝了两口,粥是温的,咸的,盐放得正好,不像铁心煮的。铁生突然觉得鼻子酸了一下。不是因为感动,是因为他好几天没吃到味道正常的东西了。
“慢点喝。”苏婉清的声音还是绷着,但比刚才软了一点。
铁生把碗喝干净了。苏婉清接过空碗,看了看碗底,喝干净了,她的嘴角动了一下。不是笑,是松了一口气。
然后她问。
“怎么……”
她没有把话说完。“怎么变成这样的”,她问不出来,或者说她不确定自己想不想听。
铁生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们……犯了禁术。”
苏婉清的手指在碗上收紧了。
“什么禁术?”
“招魂。想把妈……”
铁生说不下去,不是因为哭,是说不出口。“招魂”这两个字说出来像在天道面前签字,他不愿意说。
苏婉清替他说完了。
“你想把阿姨招回来。”
铁生没点头也没摇头。
“然后天道,”苏婉清的目光移向铜甲,“收了你的腿和手臂。然后铁心……”
“铁心的肉身全部消融了。不是我。是铁心,铁心用血把灵魂封进了铜甲。”
苏婉清看着铜甲,铜甲的蓝光在甲缝中微微颤动。
苏婉清想起小时候铁心摔破膝盖,也是这尊铜甲陪着。那时铜甲还是仪仗俑,甲缝里没有光。
“代价是铁心的肉身。”铁生的声音很低,“天道等价。”
苏婉清沉默了很久,很久。碗在她手里攥着,指节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