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是我得回去一趟。”
陆执安刚舒展开的眉头又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沈明珠踱步走回桌前,屈起食指重重敲在那张通讯纸条上。
“你仔细看,杜丽娟是让大队干部出面打的电话,不是她自己打的。杜丽娟那点撒泼的能耐根本支使不动大队书记,这是因为化肥厂年底正赶指标,沈武这个熟练工一倒,整条生产线的工分都要受牵连。大队干部急着找我回去,是为了保住公社的生产任务。”
陆执安顺着她的指尖扫过那行字,常年浸淫军区博弈的脑子立刻转过了弯。
“你回去根本不是为了尽孝治病?”
沈明珠将纸条揉成一团,丢进废纸篓。
“断绝关系时两不相欠,我当然不是为了他。”
她顿了顿,“我要大队出具正式的联名申请,把苏令棠从村里发配到最偏远的西北林场去劳改,彻底斩断她回城的念想。让她永远没机会再到我面前碍眼。”
陆执安听完这番话,心里那股子憋闷彻底散了。
不得不承认,这女人的脑子比他见过的大多数男人都清楚。
她永远不会被那些虚伪的亲情道德绑架,只要认定目标,出手比谁都稳准狠。
“我明天请半天假,陪你一起回临河大队。”
“随你。”
沈明珠拉开衣柜翻出一件洗得半旧的灰布棉袄,叠好塞进军绿色的帆布挎包里。
“不过咱们得约法三章,进了村子以后,你把嘴闭紧。”
陆执安浓眉微挑,等她给个解释。
“你堂堂一个副营长开着军车进村,要是再替我出头放话,村里那些碎嘴子肯定要编排我仗势欺人,有理也变成了没理。”
沈明珠将挎包的带子扣好,放在床头。
“该说的话我自己会说,该要的东西我自己会要。你就站在旁边,让他们看见你就够了。”
陆执安听着她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,甚至只当个背景板,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