唉,说真的,起码要好些年才行。”
“恐怕莫尔蒙没法等那么久,”琼恩从箱子里抽出一束卷轴,吹掉上面厚厚的灰尘,展开的时候,卷轴竟有一小角从他指间剥落。
“你瞧,这张快碎了。”
他看着褪色的字迹皱眉。
“轻一点。”
山姆绕过桌子,从他手中接过卷轴,像是对待受伤动物似的捧着。
“重要的书籍记录在需要时常被誊抄。
这里最老的书说不定被抄过五六十次呢。”
“哎,可这张没什么好抄的。
二十三桶盐渍鳕鱼,十八罐鱼油,一桶腌……”“这是张货物清单,”山姆说,“或是买卖的收据。”
“谁管六百年前的人吃多少鳕鱼啊?”
琼恩不禁纳闷。
“我就会,”山姆小心翼翼地把卷轴放回原本的箱子,“从账目里,你可以学到很多,真的,我不骗你。
比方说,你可以从中得知当时守夜人军团有多少人,过着什么样的生活,吃些什么东西……”“他们吃的还不就是食物?”
琼恩道,“他们的生活和我们有什么两样?”
“那你可就错了,琼恩,这里处处是宝藏哪。”
“你说是就是吧。”
琼恩半信半疑。
所谓的“宝藏”,应该是指黄金、白银和珠宝,决非灰尘、蜘蛛和腐烂皮革吧?
“我是说真的!”
胖子激动得冲口而出。
他年纪比琼恩大,依法已经成年,可他怎么看都还像个孩子。
“我找到鱼梁木上人面的绘画,一本关于森林之子语言的专著……
还有连学城都没有的作品,比如古瓦雷利亚流传下来的卷轴,千年之前的学士所做的季节变化记录……”“书又不会跑,等我们回来再看也不迟嘛。”
“那也要我们回得来……”“熊老这次挑的两百个弟兄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,其中更有四分之三是游骑兵,况且‘断掌’科林还会从影子塔带一百弟兄来跟我们会合。
就算待在角陵你父亲大人的城堡里,也不会比这更安全了。”
山姆威尔·塔利勉强挤出一丝哀伤的笑容。
“我在父亲的城堡里本来也不怎么安全。”
诸神对人的种种残酷捉弄,莫不以此为甚,琼恩不禁想。
迫不及待想参加这次长征的派普和陶德必须留守黑城堡,需要面对鬼影森林的,却是山姆威尔·塔利。
他是个自承懦弱的人,肥胖无比,胆子奇小,骑马舞剑样样不行。
可熊老打算随军携带两笼信鸦,以便沿途将讯息送回城堡,而伊蒙学士双眼已盲,身子又太过孱弱,无法与他们同行,只好由他的事务官代替。
“山姆,我们需要你照顾信鸦,我自己也需要你帮忙照着葛兰,确保他小心一点。”
山姆的下巴抖了抖。
“又不是只有我能照顾信鸦,换你或葛兰也行,这事谁都做得来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,“我可以教你怎么弄,你也识字,帮莫尔蒙大人写信不会比我差。”
“我是熊老的事务官,我得跟在他身边,照顾他的坐骑,帮他搭帐篷,没时间照顾鸟儿的。
山姆,你发过誓,已经是守夜人的一员了。”
“守夜人不该害怕,对不对?”
“我们谁不害怕呢?
要有人不怕,那他一定是傻子。”
过去这两年来,有太多游骑兵下落不明,其中也包括琼恩的叔叔班扬·史塔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