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搞不清,只记得他们都是高大强壮的成年人……
但事实上,任何人都比十三岁的侏儒更高大强壮。
泰莎一定记得。
毕竟,他们每人给了她一枚银币,她只需清点银币数量就可以了。
他们付银币,而我付了一枚金币。
父亲坚持要他也付账,因为兰尼斯特有债必还。
“妓女还能上哪儿去?”
他又一次听见泰温公爵的话音,又一次听见弓弦震动。
总督允许他在宅子里随意参观,他决定加以实行。
他在一个镶嵌宝石和祖母绿的雪松木箱中找到了干净衣服。
费劲地穿衣服时,他意识到这些衣服实际上是给小男孩准备的,花纹装饰有些过时,但还算美丽,真正让人受不了的是裤腿太长、袖子又太短,而衣服领口——如果他找得到办法扣上的话——足以把他勒成婚宴上的乔佛里。
衣服上有虫蛀的痕迹。
算了,至少没呕吐物的臭味。
提利昂的探索从厨房开始。
他自行取了奶酪、面包和无花果就开吃,两个胖女人和一位厨房小弟在一旁警惕地打量着他。
“早上好,美丽的女士们,”他边说边鞠了一躬,“你们知道妓女会上哪儿去吗?”
眼见对方毫无反应,他又用高等瓦雷利亚语重复了一遍,只是不得不将“妓女”替换为“交际花”。
这回,那个年轻些、也更胖些的厨娘耸了耸肩。
要是他把厨娘拖去卧室会发生什么呢?
她们都会乖乖听话,伊利里欧如此宣称。
但说到底,提利昂不认为自己想要这两个女人。
年轻的那个岁数已足以当他妈,老的那个则足以当年轻这个的妈。
两个人的肥胖程度都堪比伊利里欧,奶子比他畸形的头更大。
我很可能会被那对奶子闷死。
当然了,世上有更糟糕的死法,比如他父亲大人的死法。
他要是给我拉出点金子来就更好了。
泰温公爵虽然在亲情关怀上很吝啬,但钱财方面却向来慷慨。
比没鼻子的侏儒更可怜的是没鼻子的穷光蛋侏儒。
提利昂把胖厨娘留给面团和锅子,前去寻找伊利里欧昨晚放他出来的那个酒窖。
酒窖并不难找。
窖里的酒足够他喝上一百年,包括河湾地的甜美干红、多恩的酸红酒、白色的潘托斯琥珀酒、绿色的密尔蜜酒、六十桶青亭岛的金色葡萄酒,甚至有从传奇的东方,从魁尔斯、夷地和阴影旁的亚夏进口的酒。
挑来挑去,提利昂最后挑中一桶烈性葡萄酒,标签上说这来自伦赛佛德·雷德温伯爵的私人窖藏,他是现任青亭岛伯爵的祖父。
酒入口味淡,但事后上头,色泽深紫,在幽暗的酒窖里近乎浓黑。
提利昂为自己满上一杯,再倒了满满一壶,准备带到樱桃树下的花园里好好品尝。
但他出错了门,结果找不着窗下的水池了。
不过不要紧,宅子背后的花园不仅一样漂亮,而且更为宽敞。
他一边喝酒一边漫游。
这里的院墙比大多数城堡的城墙还高,墙头的铁刺没有人头的点缀,实在是大煞风景。
提利昂想象老姐的头插在上面会是什么样,耀眼的金发用焦油固定,苍蝇嗡嗡地在嘴里飞进飞出。
提利昂决定让詹姆享受她旁边那根铁刺。
是的,老哥老姐怎可分离?
要是有绳子和抓钩,他就能翻过院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