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您,爵士。”
鲜血和油脂顺着她下巴流淌。
“叫我朱斯丁。”
马赛用匕首把肉切成小块,叉起一块。
桌子下首,威尔·福克斯伍正朝周围人吹嘘史坦尼斯会在三天后进军临冬城——他是从照料国王马匹的马夫嘴里听说的。
“陛下在圣火里看到了胜利,”福克斯伍说,“一场无论在领主的城堡还是农夫的小屋都会传唱千年的胜利。”
朱斯丁·马赛从马肉上抬起头。
“昨夜冻损达到八十人,”他从齿间拽出一块软骨,弹给最近的狗,“继续行军就等着成百成百地死人吧。”
“继续逗留,会成千成千地死人。”
亨佛利·克莱夫顿爵士说,“要我说,不前进就是死路一条。”
“前进才会死。
况且就算到达临冬城,能怎样?
我们怎么夺取它?
半数人虚弱得迈不开步,你指望他们去攀登城墙?
建攻城塔?”
“我们应该留在这儿,直到天气放晴。”
蒙德·威尔德爵士说,他是位干尸般的老骑士,看起来行将就木。
阿莎听到士兵们打赌下一个倒下的著名骑士或诸侯是谁,蒙德爵士是大热门。
不晓得他们在我身上下了多少子儿咧?
阿莎心想,或许还有时间加注。
“这儿至少有安身之所,”威尔德坚持,“而且湖里有鱼。”
“僧多粥少。”
比兹伯利伯爵阴沉地说。
他有理由阴沉,刚才高迪爵士烧死的是他的人,而且这座大厅里就有人说比兹伯利明知手下所为,甚至分了一杯羹。
“没错,”奈德·树木嘟囔。
他是深林堡派来的向导之一,人称没鼻子奈德——上上个冬天,冻疮夺去了他的鼻尖——对狼林的了解世上无人能及,即便国王麾下最傲慢的诸侯,也懂得在他说话时闭嘴倾听。
“我了解那些湖,你们几百号人像蛆虫占领尸体一样在上头打洞,他妈的没沉下去是奇迹。
从岛上看,湖面跟老鼠啃过的奶酪差不多。”
他摇摇头,“湖里没鱼,你们钓光了。”
“这更说明应该进军。”
亨佛利·克莱夫顿坚持,“若命中注定难逃一死,不如持剑而死。”
这话题昨晚争论过,前晚也争论过。
前进会死,留守会死,撤退也会死。
“想死请自便,亨佛利。”
朱斯丁·马赛说,“我咧,我还想看到下一个春天。”
“有人会称之为懦夫思想。”
比兹伯利伯爵斥道。
“懦夫总也好过吃人肉的。”
比兹伯利的脸被愤怒扭曲。
“你——”“打仗就得死人,朱斯丁。”
里查德·霍普爵士站在厅门口,黑发被融雪打湿,“跟我们一同进军的,可以分享从波顿和他野种那里夺取的战利品,以及不朽的荣耀;虚弱得无力前进的只能先自谋生路。
不过我保证,夺回临冬城后,会送食物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