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76] 殷宪《〈徐氏夫人墓志〉及其藩镇家族》刊布了墓志拓本及录文,并做了简要的考释,参见《大同新出唐辽金元志石新解》,太原,三晋出版社,2012年,第269~276页。
[77] 刘悟尝镇滑州,其子从谏能获知高元郾的才能,不知是否与之有关。参见《旧唐书》卷一六一《刘悟传》,第4230页。
[78] 志文中所谓的“刘公”究竟是指刘悟还是刘从谏,尚难遽断。刘悟、刘从谏生前皆带使相衔,分别检校司徒、司空,赠官分别为太尉、太傅,皆未尝检校太师,不过李商隐《为濮阳公与刘稹书》校记七提及文中的“太傅”,《册府元龟》《文苑英华》皆作“太师”,则当时似习称刘从谏为太师,故系于刘从谏时(参见刘学锴、余恕诚:《李商隐文编年校注》,北京,中华书局,2002年,第654页)。按刘从谏曾兼太子太师(《新唐书》卷二一四《刘悟传》,第6013~6015页)。
[79] 李德裕:《代李丕与郭谊书》,见《李德裕文集校笺》,第156页。
[80] 即使会昌伐叛后遭处分的刘稹旧将,亦有重返昭义之例,如梁缵“本昭义节度使刘从谏之爱将也,后刘稹败,徙边,遇赦还,复隶于军”(《册府元龟》卷四四七,第5304页)。
[81] 可以断定这两人在会昌伐叛中并没有弃暗投明,归顺唐廷,如有类似的举动,在墓志中肯定会着重表彰。如史弘泉墓志云其“会昌祸□臣□危,拨乱中土,公举家归国”。参见孙继民:《新发现唐史弘泉墓志铭试释》,见《中古史研究汇纂》,天津,天津人民出版社,2016年,第261~269页。
[82] 《资治通鉴》卷二四八,第8010页。
[83] 李德裕:《宰相与卢钧书》,见《李德裕文集校笺》,第165~166页。
[84] 《资治通鉴》卷二四八,第8008~8009页。
[85] 《资治通鉴》卷二四八,第8011页。按此处“卢钧”误作“虞钧”,检胡克家翻刻元刊胡注本不误,系点校本误排。
[86] 《资治通鉴》卷二四八,第8017页。甚至可以说卢钧的被逐,与其宽厚的态度有关,武宗曾论及此事:“凡方镇发兵,只合不出军城,严兵自卫,于城门阅过部伍,更令军将慰安。岂有自出送兵马,又令家口纵观!事同儿戏,实不足惜!”(《资治通鉴》卷二四八《考异》引《献替记》,第8019页)。卢钧这些疏于防范之举,未必不是他为安抚昭义人心故意所为。
[87] 《旧唐书》卷一七七《卢钧传》,第4592页。
[88] 墓志中未记刘广的官职,将其描述为寄食昭义军中的游手好闲之徒,但传世文献中皆云刘广为昭义军将领,或志文对于刘广的身份故意有所贬低。
[89] 墓志所见的另一个例子是李少荣,“府君本桑梓魏郊人也,于贞元十四年来到潞邑”,牒补绫坊押官、守武卫将军、试太常卿,于大中元年去世(拓本刊《西安碑林博物馆新藏墓志续编》,西安,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,2014年,第584页)。冯金忠:《唐代河北藩镇研究》对此现象已有所揭示(北京,科学出版社,2012年,第47~53页)。
[90] 何弘敬墓志,《唐代墓志汇编续集》咸通032,第1058页。
[91] 另如史弘泉墓志记其祖仙英任昭义武锋军使、兼邯郸镇遏使,父行节为昭义都知兵马使,其家族可能出自粟特。参见孙继民:《新发现唐史弘泉墓志铭试释》,见《中古史研究汇纂》,第266~267页。
[92] 《新唐书》卷二一四《刘从谏传》,第6014页。关于黄头军,陈寅恪最早注意到这条史料(《读书札记一集》,北京,生活·读书·新知三联书店,2001年,第611页);另参见王永兴:《陈寅恪先生史学述略稿》,“《陈寅恪读书札记——旧唐书新唐书之部》疏证”,北京,北京大学出版社,1998年,第288~318页。
[94] 《资治通鉴》卷二四三,第7844页。
[95] 《新唐书》卷一九三《贾直言传》,第5559页。当然我们不难注意到《新唐书·贾直言传》新增的“惟郓兵二千同谋”这一记载本自杜牧《上李司徒相公论用兵书》中“从谏求继,与扶同者只郓州随来中军二千耳”,杜牧此书上于李德裕主持讨伐泽潞时,或有贬低刘从谏的成分(《杜牧集系年校注》,第819页)。不过刘从谏求袭位时,李绛也有类似的判断:“况又闻山东官健,已不许自畜刀兵,足明军心,殊未得一,帐下之事,亦在不疑,长短此方,义无便授从谏之理。今更于意外料度,傥从谏事急,将所亲厚三二千人,散投魏镇,必亦虏缚,送归阙廷。”(《册府元龟》卷四七七,第5702页)
[96] 《新唐书》卷二一四《刘从谏传》,第6014页。
[97] 《旧唐书》卷一六一《刘悟传》,第4231页。
[98] 李德裕:《代彦佐与泽潞三军书》,见《李德裕文集校笺》,第150页。
[99] 李商隐:《为濮阳公与刘稹书》,《李商隐文编年校注》,第648、650页。
[100] 《新唐书》卷二一四《刘从谏传》:“初,大将李万江者,本退浑部,李抱玉送回纥,道太原,举帐从至潞州,牧津梁寺,地美水草,马如鸭而健,世所谓津梁种者,岁入马价数百万。子弟姻娅隶军者四十八人,从谏徙山东,惧其重迁且生变,而子弟亦豪纵,少从谏,不甚礼,因诬其叛,夷三族,凡三百余家。”(第6015页)又李德裕《论昭义军事宜状》:“有昭义旧都押衙焦楚长,是本军旧人,刘从谏降黜,令往山东。”(《李德裕文集校笺》,第342页)
[101] 除上文所举李文益、高元郾外,墓志中还能找到类似的案例,如裴起墓志云:“大和中昭义军国相容纳贤能,遂署衙前兵马使,兼累奏台宪官。”(《西安交通大学博物馆藏品集锦·碑石书法卷》,西安,陕西人民美术出版社,2013年,第138页)
[102] 《旧唐书》卷一六一《刘从谏传》,第4233页。
[103] 这种经济性的骚乱本质上反映了藩镇军队的自利取向。其诉求一般分为两类,一类是以获利为目标,比如谋取更丰厚的给赐,另一类则是以维护既得利益为目的,例如拒绝出境作战、拒绝戍边等,这两类诉求皆会导致经济性的骚乱。
[104] 对于藩镇动乱的类型,之前的学者或多或少都做过一些分类,代表性的可以举出张国刚《唐代藩镇研究》中分为兵士哗变、将校作乱、反叛中央、藩帅杀其部下四类(第60~63页);王赛时《唐代中后期的军乱》一文也有类似的划分(《中国史研究》1989年第3期,第93~95页)。但之前学者分类的目的在于梳理史实,而笔者下文则尝试利用这两个概念阐释唐代藩镇变乱模式的演化。
[106] 《新唐书》卷二一四《刘从谏传》,第6015页。
[107] 关于藩镇中的财政机构,参见李锦绣:《唐代财政史稿》下卷,第576~590页。
[108] 科敛商人、开辟财源是刘氏昭义有效的聚敛手段,王协税商人十分取二,裴问以富商子弟号夜飞军(《资治通鉴》卷二四八,第8005页)。这些赋敛的办法在会昌伐叛后被废止,这也是昭义由富变穷的重要原因。
[109] 似先义逸墓志,《全唐文补遗》第7辑,第126页。
[110] 《资治通鉴》卷二四九,第8071页。
[111] 尽管从会昌伐叛开始,唐廷就削夺刘从谏及子稹官爵,平定刘稹后,更命石雄将刘从谏剖棺戮尸,而在唐代的官方文献中则多称刘稹为“贼稹”,以叛臣目之(《资治通鉴》卷二四七,第7984页;卷二四八,第8009页),但上文所引李文益墓志、徐唐夫妻高氏墓志仍皆尊称其为刘公及官爵,反映了昭义镇内对刘氏的态度。
[112] 会昌伐叛中,王钊以洺州降唐,起因便是给赐不足,引发军士不满(《资治通鉴》卷二四八,第8006页)。
[113] 张正田已指出晚唐昭义骄兵化的现象,但并未考及原因,参见《“中原”边缘——唐代昭义军研究》,第182页。
[114] 孙光宪:《北梦琐言》卷五,第103页。
[115] 胡曾:《谢赐钱启》,《文苑英华》卷六五五,第3366页。
[116] 《旧唐书》卷一四九《沈询传》,第4038页。
[117] 卢钧出镇昭义时所辟的韦承素亦是一例,韦承素出身京兆韦安石一支,门第清贵,先后被辟为浙西、江淮转运、东川诸府僚佐。韦承素墓志拓本刊《长安新出墓志》,第276页。
[118] 《唐语林》中的一则故事颇可见当时文武僚佐间的区隔:“卢元公钧镇北都,推官李璋幕中饮酒醉,决主酒军职衙前虞候。明日,元公出赴行香,其徒百八十人横街见公,论无小推巡决得衙前虞候例。元公命收禁责状。至衙,命李推官所决者更决配外镇,其余虞候各罚金。内外不测。璋惶恐,衣公服求见。公问:‘何事公服?请十郎袴衫麻鞋相见。’璋欲引咎,公语皆不及。临去,曰:‘十郎不决衙前虞候,只决所由。假使错误,亦不可纵。况太原边镇,无故二百虞候横拦节度使,须当挫之。’”(周勋初校证:《唐语林校证》,北京,中华书局,2008年,第78页)凭卢钧这种重文轻武的态度,其入昭义不久之后便遭骄兵驱逐,虽事出偶然,但并不足为奇。顺地尚且如此,更遑论张弘靖入主幽州之初,从事韦雍、张宗厚便出言贬低军士,云“今天下无事,汝辈挽得两石力弓,不如识一丁字”,激起了文武间的对立(《旧唐书》卷一二九《张弘靖传》,第3611页)。
[120] 关于天井关的形势,参见顾祖禹:《读史方舆纪要》卷三九,第1799~1801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