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121] 宦官李敬实墓志记载武宗因战事不利,特命其赴天井关监军,“旋又上党背叛,征天下之师,环绕千里,日费百万,历年不下一城,不擒一将。武宗振怒,将帅怀忧,密令公往天井监戎”(《唐代墓志汇编续集》大中078,第1028页)。
[122] 王宰墓志,拓本刊《洛阳新获七朝墓志》,第363页。相关讨论参见唐雯:《从新出王宰墓志看墓志书写的虚美与隐恶》,载《复旦学报》2014年第5期,第1~9页。
[123] 《资治通鉴》卷二四七,第7991页。《唐会要》卷七〇引会昌四年九月中书门下奏:“泽州全有太行之险固,实为东洛之藩垣,将务远图。所宜从便,望割属河阳。”(第1490页)
[124] 王国尧:《李德裕与泽潞之役——兼论唐朝于9世纪中所处之政治困局》,《唐研究》第12卷,第501~503页;陈翔:《关于唐代泽潞镇的几个问题》,见《陈翔唐史研究文存》,第176~177页。
[125] 甚至可以推测这位传递旧卒或曾亲身经历了三十余年前的刘稹之叛,才能仿其故伎。
[126] 李德裕:《代李石与刘稹书》,见《李德裕文集校笺》,第152页。
[127] 陆扬《西川和浙西事件与元和政治格局的形成》一文中已指出刘辟侵入东川,是宪宗态度转变的关键(《清流文化与唐帝国》,第35~41页)。可以认为不得通过侵入邻镇、挟制朝廷、获致节钺是元和中兴之后中央和藩镇之间形成的政治默契。
[128] 《资治通鉴》卷二四七,第7981页;另参见李德裕:《赐何重顺诏》,见《李德裕文集校笺》,第101页。
[129] 《新唐书》卷二一四《刘从谏传》,第6014页;《唐会要》卷七八,第1698页。
[130] 《资治通鉴》卷二四三,第7844~7850页。另参见张正田:《“中原”边缘——唐代昭义军研究》,第210~215页。
[131] 《旧唐书》卷一八上《武宗纪》,第595页。
[132] 李德裕:《论昭义三军请刘稹勾当军务状》,见《李德裕文集校笺》,第277~278页。
[133] 《新唐书》卷四九下《百官志》,第1310页。
[134] 按强藩中的节度副大使一职多由节帅子弟出任,被目为储贰。因此在前一任节帅在世时,候任者已带有节度副大使的身份,无论是顺利承继,还是军中另推他人,皆是以留后这一身份为过渡。
[136] 如魏博何进滔去世,镇内推其子何弘敬袭位,李德裕《宰相与李执方书》叙其经过:“闻以监军朝觐,贵安物情,军府事权令后嗣勾当,本于忠顺,固匪徇私。”而中使也成为唐廷探查藩镇内部动向的重要渠道,如李德裕《代弘敬与泽潞军将书》中提及刘氏昭义内部的分裂,“女婿李全方四月五日降职至十将,妹婿王再晟被发遣山东,充邯郸镇佐军虞候”,这些情报大约是奉旨宣谕的供奉官薛士幹提供的。(《李德裕文集校笺》,第160、147页)
[137] 《资治通鉴》卷二四七,第7994~7998页。
[138] 《新唐书》卷二一四《刘稹传》,第6015页。按平定昭义后,崔士康则因上奏不实而被杀。
[139] 《资治通鉴》卷二四七,第7989、7993页。
[140] 《新唐书》卷二一四《刘稹传》,第6017页。
[141] 即在承认河朔故事的基础上,指出“泽潞一镇,与卿事体不同”(《资治通鉴》卷二四七,第7981页)。值得注意的是李商隐《为濮阳公与刘稹书》中对此表述要暧昧很多:“窃计足下之怀,执事之论,当以赵氏传子,魏氏袭侯,欲以逡巡希恩,顾望谋立耳。夫事殊者趣异,势别者迹暌。故度其始而议其终,搴其华而寻其实,愿为足下一二而陈之。夫赵、魏二侯,于其先也,亲则父子;于其人也,职则副戎。赏罚得以相参,恩威得以相抗。义显事顺,故朝廷推而与之。今足下之于太傅也,地则犹子,职非副戎,赏罚未尝相参,恩威未尝相抗。稽丧则于义爽,拒诏则于事乖,比赵、魏二侯,信事殊而势别矣。此施之于太傅、赵、魏,则为继代象贤之美;施之于足下,足下则为自立擅命之尤。得失之间,其理甚白。”(《李商隐文编年校注》,第647~648页)言语中并未公开承认河朔故事的存在,这当然与因场合不同、采用不同的叙事策略有关,同时也彰显了当时政治中表达与实践间的张力。
[142] 唐廷的拖延策略这次取得成功,大约与刘广非昭义本地出身有关。可资比较的例子是会昌初幽州军变,前后得位的陈行泰、张绛,在唐廷迟迟未予承认的情况下,无法控制局势,相继被杀,其中的重要原因便是“绛与行泰皆是游客,主军人心不附”(《旧唐书》卷一八〇《张仲武传》,第4677页)。
[143] 李係为中唐名将李晟曾孙,传世文献中仅有零星记载,集中于乾符六年,五月“王铎以其家世良将,奏为行营副都统兼湖南观察使,使将精兵五万并土团屯潭州,以塞岭北之路,拒黄巢”。十月,黄巢率军北上,“李係婴城不敢出战,巢急攻一日,陷之,係奔朗州”(《资治通鉴》卷二五三,第8214、8217页);另参黄清连:《王铎与晚唐政局》,《历史语言研究所集刊》第63本第2分,第232~237页。按此役成为黄巢坐大的关键之一,王铎之所以会重用“有口才而实无勇略”的李係,除了其将门之子的身份外,乾符四年其率军平定刘广之乱的成功或许也起了不小的作用。
[145] 《资治通鉴》卷二五二,第8181页。
[146] 《旧五代史》卷六二《孟方立传》,第961页。
[147] 与卢钧不同,高湜在昭义乱后遭远贬,可见朝廷明确将刘广之乱归咎于他,但是我们需要注意到此时正是高湜的政敌控制朝政,很难说这一处分背后没有政治报复的因素。
[148] 之前的学者对此现象已有所注意,但仍停留在分类、描述的层面,参见王赛时:《唐代中后期的军乱》,载《中国史研究》1989年第3期,第92~101页。
[149] 如果说唐廷控制的藩镇,多由文臣出任节度使,任期不长,文武隔膜,加之中央权威的衰退,难以驾驭镇内的军队,导致了此类骚乱的发生,但河朔藩镇世代相袭,节帅出身武夫,传统上对于本镇控制严密,同样发生了此类现象,这只能说发生了结构性的变化。
[150] 《资治通鉴》卷二四八,第8014页。胡注:“河北诸帅防其下相与聚谋以图己,故严军中偶语之法,以刚制之。卢弘宣至中山,乃除其法。”
[151] 杜牧:《贺中书门下平泽潞启》,见《杜牧集系年校注》,第976页。
[152] 唐人对于昭义忠义形象的认知详见下文,现代学者中较有代表性的论述可参见张正田《“中原”边缘——唐代昭义军研究》中的讨论(第227~252页)。
[153] 李德裕:《赐李石诏意》,见《李德裕文集校笺》,第112页。
[154] 李德裕:《代卢钧与昭义大将书》,见《李德裕文集校笺》,第154页。刘悟出自淄青,而淄青系原平卢军建立的藩镇,唐人的这一观察不能说完全没有依据,参见辻正博:《唐朝の對藩鎮政策について——河南“順地”化のプロセス》,《東洋史研究》46卷2号;第345~346页。
[155] 李德裕:《宰相与卢钧书》,见《李德裕文集校笺》,第166页。
[156] 杜牧:《上李司徒相公论用兵书》,见《杜牧集系年校注》,第818~819页。按引文中“李长荣”,本误作“李长策”,据《旧唐书》卷一三二《卢从史传》改(第3652页)。近年黄楼从康熙《孟县志》中发现了李元淳墓志(按李长荣系李元淳本名),并撰文考释,参见《〈祁连郡王李公(元淳)墓志铭〉考释——兼论唐德宗贞元年间昭义军三次择帅问题》,见《碑志与唐代政治史论稿》,第19~37页。
[157] 李商隐《为濮阳公与刘稹书》亦云:“昔李抱真相国,用彼州之人,破朱滔于燕,困田悦于魏,连兵转战,绵岁经时。而潞人子死不敢悲,夫死不敢哭,何者?李相国奉讨逆之命,为勤王之师,义著而诚顺故也。”(《李商隐文编年校注》,第649页)
[158] 事实上,在骄兵主导藩镇之后,节度使遑论谋求自立,仅维持自身地位便需要不断地厚加赏赐,以换取拥戴,最终演化为晚唐骄兵变易主帅如同儿戏的局面。参见本书第七章对魏博牙军的讨论。
[160] 《新唐书》卷二一四《刘从谏传》,第6017页。按《旧唐书》卷一七七《刘邺传》云系裴氏之兄(第4617页)。
[161] 孟彦弘已指出:“所谓‘藩镇问题’,是指藩镇的跋扈乃至反叛以及士兵的哗变,前者主要是藩镇针对中央的行为,后者是军人针对藩镇节度使的行为。‘中央—节度使—地方军人集团’之间的矛盾和相互依存的关系,成为我们理解藩镇问题的关键。”(《论唐代军队的地方化》,见《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学刊》第1集,北京,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,2001年,第264页)
[162] 《资治通鉴》卷二五〇,第8099页。
[163] 会昌伐叛时李德裕尝谕成德王元逵:“况卿当道,顷为卢从史、刘从谏所败,与泽潞素是深仇。”(李德裕:《赐王元逵何弘敬诏意》,见《李德裕文集校笺》,第121页)
[164] 权德舆:《昭义军事宜状》,见《权德舆诗文集》,第751页。甚至可以说刘氏割据昭义局面的形成,除了敬宗的疏忽外,穆宗长庆之后河朔故事达成,唐廷压力缓解,失去了敌人的昭义重要性随之下降,或是刘从谏得以袭位的原因之一。
[165] 《北梦琐言》卷十三,第272页;《新唐书》卷一八七《孟方立传》,第5448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