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超回屋取来《百家姓》,带着讨好的语气说:「陈叔,麻烦用读书音教我读《百家姓》。」
陈德全做门子也是无聊,当即就客串起了老师。
为啥先学《百家姓》,而不是《千字文》?
因为这玩意儿更实用,能迅速认得各种姓氏的写法。
初学者真正该学的,其实是《开蒙要训》、《四言杂字》等书籍。可以迅速扫盲,里面收录了大量简体字(俗字)。
可惜徐来不懂这些,他自己就跳过了开蒙阶段。
一连好几天,布超都没有再出门。
他上午跟着陈德全读《百家姓》,下午跑去跟厨娘以及洒扫仆妇搭讪—日常交流练习。
直至休沐日,布超才作为亲随,跟着徐来去赴宴席。
龚鼎臣请客,宴会地点在郡圃。
郡圃就是州府衙门的附属园林,宋代的官署一般都有这个。譬如广州的西园,就是经略司官署园林。
新来的应天府通判,已经完成工作交接,龚鼎臣把属官们拉来聚一聚。
参加宴会的官员,有知府、通判、签判、司录参军、推官、判官、六曹等等。
龚鼎臣还招了官伎。
把官伎招到郡圃活跃宴会气氛,跟施珣当初招到後宅的性质完全不同。
这种属於公宴,必须在法定节假日进行,而且官伎只能佐酒、不得侍寝。一旦官员跟官伎发生性关系,就是犯了「赃私罪」。不被弹劾还好,被人弹劾了必然倒霉。
「见过庄通判!」徐来作揖问候。
庄公岳微笑回礼:「久仰状元郎大名。你那首留别诗,已然传遍京城:一叶浮萍归大海,人生何处不相逢。」
「惭愧。人生何处不相逢此句,化用了晏元献公的词。」徐来说道。
庄公岳说:「化用诗词再正常不过,能写出新意境才难得。」
这位新来的通判庄公岳,是嘉佑四年进士第六名。其家世比较普通,但被人榜下捉婿,成了范仲淹的孙女婿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