锅底压着一块布。
不是抹布。是一块旧布,灰白色,巴掌宽。
阿渡把它拿起来。
布是硬的——不是干,是冻。他捏了一下,布面上落下一层薄霜。
布上没有字。
可布边上有一道口子。
撕得很齐。
是用刀裁的。
可灶台上摆着七副碗筷。
七副。
摆得整整齐齐。碗口都朝上,筷子搭在碗沿上,一双一双,摆得一样平。中间放着一只瓦盆,盆是空的。
阿渡盯着那七副碗。
不是逃命的样子。要是出事,人不会把碗摆得这么齐。要是办成了事回来,人也不会把碗摆着不洗就下船。
七个人,摆了七副碗筷,好像还在等什么。
阿渡的后脖子凉了一下。
他退出舱棚,踩在船板上,脚底觉得不对。
船板是干的。
三天江上,雪下了两夜,船板上应该有一层雪、一层水、一层泥。这条船干净得像刚擦过。
阿渡蹲下来,用手摸。
板缝里有一层薄薄的白——不是雪,是霜。霜在雪化之后才结。有人穿着湿鞋在船上走过,脚印干了,冰化了,又结了一层霜。
他借着这点霜,看见了脚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