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不问的心停了一下。
“腊月的天,印哪有不干的。”押队说,“除了刚盖的。”
三人都不说话。
押队把路引还给风不问。
“走吧。”
风不问接了纸。
“官人,”他问,“既然看出来了,为什么放我们过?”
押队把手伸到炭盆上烤。
“北边如今是个筐。”他说,“我这一年到头,往里筛人。筛出去十个,回来一个。回来的那个,还要骂我。”
“你们要去,就去。”
“我拦你们,你们就不去了?”
“不去。”风不问说。
“是啊。”押队说,“拦了也是个不去。放了你,你去了,还能给我办点事。”
“办什么事?”
“你要是活着回来,”押队说,“替我看看:北边到底有没有活人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看着河那边。
河那边是黑的。
茶棚里,坐着一队人。
十几个,全是妇人。年纪大的六七十,小的二十出头。她们不吵,不闹,一人抱着一只粗布包,安静地坐着。
棚子外面,摆着三口棺材。
棺材是新的,木是薄的,刷了黑漆。漆还没干透,闻着有一股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