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“臣“字,写一张。
写完,他把纸晾在膝上,等干,再叠起来。
一天下来,他写了三十七张。
三十七张,全是同一个字。
郝五在旁边看着,看不懂。
“官人,您写这个做什么?”
老官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写完第四十张,把笔搁下。
“写给自己看。”他说。
“您不是天天写吗?”
“我写了三十年。”老官说,“我写过奏章、写过军令、写过榜文。我写过一个字,救过三千人;也写过一个字,害过三千人。”
他看着膝上那一叠纸。
“到今天我才明白,写字的人是很容易忘的。”
“忘什么?”
“忘自己是臣。”
他把那一叠纸收起来。
“我怕我明天忘了。”
第三日夜里。
那天夜里,老官说了很多话。
郝五后来想,他大概是把一辈子的话,攒到那几天里说。
“你去过汴京吗?”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