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从白沟过。车、马、人,排成一条线,从北边的雪路上一寸一寸地挪。车轮在冻土上响,嘎,嘎,嘎。
那声音响了一整个上午。
老官在屋里听着。
他一声不吭。
到了晌午,车队过完了。
有一个人进了驿舍。
那是队伍的押送官,女真人,穿一件貂裘。他站在门口,看着老官。
“你还在这儿。”
老官看着他。
“陛下过去了?”他问。
“过去了。”
“过了河?”
“过了。”
老官点点头。
他闭上眼睛。
“那我不过了。”
第三日
第三天,老官开始写字。
不是写东西。他是在纸上练字。
他有半刀旧纸,一小锭墨,一支笔。他每天磨一次墨,磨得很稠,然后一张一张地写。
写什么?写“臣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