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吃的吗?”他问。
叶孤鸿从褡裢里摸出半张饼,递过去。
老卒接了,没有立刻吃。他把饼掰成三块,先塞进怀里两块,剩下那块,一点一点地嚼。
嚼得很慢。
“你叫什么?”风不问问。
“郝五。”
“当过兵?”
“杂役。”郝五说,“跟着走的兵,不算兵。挑担、烧水、埋人,那是我。”
“你从哪儿来?”
郝五抬起头。
“白沟。”
“白沟是哪儿?”
“是宋和辽的老界。”郝五说,“一条河。过了那条河,就不是咱们的地了。”
他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。
“我那年跟人过去一趟。”他说,“回不来。后来是在那边病了,他们嫌我碍事,把我扔了。我讨了三年饭,讨回来的。”
“你去那边干什么?”
“押人。”郝五说,“押一群官。”
火盆里,木牌烧断,塌下去。
“里头有个老官。”郝五说,“我到现在还记得他。”
他把火拨了一下。
“那队伍,走了两个月。”他说,“走的时候,是四月,花都开着。到我们那儿,是秋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