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年。”
兵笑了一下。那一笑很难看。
“三年,”他说,“骨头早让狗吃了。”
“吃掉一半。”郝五说,“剩一半,我来接。”
兵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六张路引摞起来,在角上盖了一个印。印是红的,盖上去的时候,郝五的手指抖了一下——不是怕,是那只手在雪里走了太久。
“过。”
六个人过桥。
过了桥,风不问的脚步忽然慢了。
他回过头。
“看什么?”叶孤鸿问。
“他的桌子。”
“桌上有什么?”
“一本簿子。”
那一夜,他们宿在桥北五里的一间破庙里。
破庙没有屋顶,只有三面墙。他们靠着最厚的那面墙坐下,风从北边来,直直地灌进来。
郝五说,这一带叫“风口”。他北迁那年,在这一段路上死过人——不是被杀的,是冻死的。冻死的人最后一个动作,是把手缩进袖子里。第二天早上,人一敲就碎了。
顾惊澜把火堆挪到墙根处。
她挪火堆的时候,先数了一遍:柴,七根。干粮,两袋半。人,六个。刀,一把。
数完她才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