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名册上排着名。每一个名字后面都写着日子。”叶孤鸿说,“排到最后一个名字,日子已经写好了。”
“那个名字是她。”
雷不苦的手停住了。
雷小满把那句话说了。
“我们不叫药人。”她说,“我叫小满。”
“药人是他们叫的。”她看着火盆,“他们说,雷家的人,生下来就是药。”
“我们家里人,从小吃毒。吃到十七岁不死,就叫药人。”
“我娘吃到十九岁,死了。”
“我三叔吃到二十一岁,死了。”
“我爹——他吃了三十年。”
她抬起头。
“我是雷家六代里,第一个不服毒的。”
“因为我出生那年,我二伯死在北边。”
“二伯死的时候,留了一句话,说:雷家不能再出药人了。”
“所以我爹给我洗了三天。拿雪水洗,拿酒洗,拿醋洗。”
“洗完了,他说:你要是能不苦,你就别苦。”
她把手放在木匣上。
“我叫小满。”她说,“我叫这个名字,是因为我生下来那天,是二十四节气里的小满。”
“我爹说,小满这个名字,是一个'不满'的名字。”
“没满,就还有地方长。”
她把木匣打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