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在害怕的时候,心跳不在胸口,在耳朵里。我听了三个月,我的耳朵里一直是同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活着。”闻人默说,“我的耳朵里一直是'活着'两个字。”
“后来我听屋檐的水。一滴一滴。我数滴数——数到第五千滴的时候,我想起来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水是外面来的。”
“外面有人。”
“从那天起,我改听外面的声音。”
“谁家的门开了。谁的脚步重。谁走到我家门口,停了一下,然后又走。”
“走的时候,脚步比来的时候轻。”
“因为来的时候他手里拎着东西,走的时候没有。”
“——他拿走了我家的米。”
闻人默停了停。
“我不是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看不见。”
“看不见的人,只能知道有谁来过。”
“来的人拿了什么,拿走了多少,他是不是拿了第二次——”
“这些,靠听不够。”
“这些要靠记。”
他抬起头,对着那七个人的方向。
“所以我记得住刀,记得住墨,记得住纸。”
“我也记得住喉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