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人默站在那里,站了很久。他站着的时候,脖子微微偏着,像在听什么很远的东西。
然后他回来了。
他回来的时候,手是凉的。
“怎么样?”叶孤鸿问。
“七个人。”闻人默说。
“七个什么人?”
“七个不该说话的人。”
他把自己的袖子拢了一下。
“我不用听他们说话。”他说,“我听他们的喉咙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学会听这个的?”
“八岁。”
闻人默说了一件他很少说的事。
他是太史局小吏的儿子。太史局管天,不管人——管看星、记时、算历。他父亲一辈子只做一件很小的事:校正漏刻。天亮之前,他要把漏壶里的水换一次,换完记一笔。
那年冬天,汴京城破。
他躲在自家灶房里。火从巷子那头烧过来,烧到灶房,屋顶塌了一角,烟灌进来。他趴在灶膛后头,用一块湿布捂嘴。
湿布只捂住了一半。
烟把眼睛燎了。
三天以后,他不疼了,但他看不见了。
“看不见的头三个月,我什么都做不了。”闻人默说,“坐着,躺着,哭。哭到没力气哭。”
“第四个月,我开始听。”
“先听我自己的心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