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文远山面前,微微俯身,声音压得很低:
"朱永邦以为他娶了我,就拿到了沈家的根。但他不知道,真正的沈家,从来不在那张图上,在我脑子里,在我手里,在我脚下。"
她直起身,目光越过文远山,落在那三块灰黑色的原石上。
"这次回缅北,不是逃难。是王者归来。"
仓库里安静了很久。
文远山缓缓站起身,走到她身边,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"青梅,你受苦了。"
"不苦。"沈青梅摇了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柔软,"如果没有那些年,我走不出沈家的牢笼。如果没有那些年,我也不会遇到小六。"
她走到桌角,轻轻掀开绒布的一角,看着里面灰黑色的石皮。
"师哥,你刚才说'玉乃山川灵气凝结之精华——"
她转过头,看着文远山,嘴角微微上扬。
"这句话,是骗人的。"
文远山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"对。是骗人的。"他点了点头,"这是商人编出来哄外行的噱头。什么山川灵气、天地精华——翡翠就是翡翠,是地质运动挤压出来的石头,是高压低温环境下的矿物结晶。"
他走到桌前,拿起手电,照向一块普通原石。
"但沈家的寻脉术,不是玄学。是你曾祖、祖父、父亲三代人,在腾冲、在缅北、在乌龙河两岸,一寸一寸地走出来的经验。是水文、是地质、是风化层、是断层走向——是实打实的科学积累。"
他放下手电,看着沈青梅,认真道:
"师父当年是清廷将作监的大匠。沈家从乾隆年间就开始为皇室相玉琢玉。后来翡翠入了皇室的法眼,你曾祖跟着督办太监来到腾冲,一住就是几代人。他们走遍了雾露河、乌龙河、坎底江,摸清了每一条矿脉的走向,画出了第一张矿脉图。"
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。
"那张图,不是风水先生的罗盘,不是算命先生的卦象。是几代人用脚底板量出来的。"
沈青梅的眼眶微微发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