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昭明后来确实去找过她一次,定制了一柄裁纸刀。
短刀通体银白、刃口薄如蝉翼,刀柄缠着防滑的银丝。
而在那冰冷锋利的刀背上,又被极细致地凿出了一株亭亭玉立的细叶兰。
只是,那些鲜活明亮的记忆,终究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
江念清思索片刻,说:“那看来是皇后殿下与这花房格外有缘了。”
南昭明叹息一声:“我原本以为我们能更早一些坐下来谈谈。”
江念清笑道:“我身体不便四处走动,还请皇后殿下见谅。”
“不,是我之前考虑欠佳,只差了旁人来送信,反倒显得傲慢唐突了,”南昭明摇了摇头,“正因如此,今日才决定亲自登门拜访。”
短暂而客套的寒暄至此终于告一段落,空气里残存的叙旧温情渐渐淡去。
“听闻殿下前段时间才结束西岸的疗养行程回首都,事务必定繁忙。”江念清靠回轮椅的软垫中,眸光沉静如水,“只是我有些不解,您为何会对盏月的事情这么上心?”
“我并不是在有意窥探盏月的隐私,”南昭明语气微妙地转柔,“之前在圣伽利学院,我与她有一面之缘,这孩子很合我眼缘,况且,你看见她在直播中的表现了吗,面对突发危机,她冷静、机敏,甚至有着超越同龄人的决断力。”
江念清神情不变:“承蒙殿下厚爱。不过今日将这些十几年前的旧档案翻出来是为了???
“当年,全首都所有的儿童专科与综合医院,都没有收录过一起类似的病例。所以你们向一位神经精神领域的权威教授递交了转诊申请,对吗?”
江念清手指扣紧轮椅扶手,一段被岁月尘封的记忆无可避免地被勾扯出来。
那是江念清漫长人生里,极少愿意去回想的晦暗岁月。
那一年,江盏月才两岁多一点。
那时候的小女孩身体单薄得像是一团柔软脆弱的棉花,抱在怀里几乎感觉不到多少分量。
可就是那样一个娇嫩的躯体,却在每一个平常的睡梦中,陷入无休止的恐怖深渊。
每一次从深度睡眠中惊厥醒来时,江盏月整个身躯都会痉挛般地剧烈蜷缩成一团。
在面对自己女儿那双深陷于无边惊恐与绝望中的眼睛时,江念清第一次感到无能为力。
物理指标全无异常,脑电波监测在非发作期平稳得如同止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