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人分散藏入铁路两侧的灌木丛、土坑、乱石堆。沈砚之和王栓子藏在一处坟包后,身上盖着枯草,只露出眼睛。晨露打湿了衣服,冰冷刺骨,但没人动弹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太阳升起,驱散晨雾,铁轨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,由远及近。
“来了。”王栓子低声道。
沈砚之屏住呼吸。先是一辆压道车缓缓驶过,车上站着几个士兵,端着枪观察两侧。这是开道的,检查铁轨是否安全。
压道车驶过弯道,车轮在撒了机油的铁轨上打滑,车身剧烈摇晃。车上的士兵慌忙抓紧栏杆,探头张望,但未发现异常——机油是透明的,在晨光下几乎看不见。
压道车继续前行,渐渐远去。
又过了约莫一刻钟,真正的专列来了。三节车厢,车头冒着浓烟,速度不快,但气势汹汹。车厢窗户拉着窗帘,看不清里面,但车顶架着机枪,两侧踏板站着持枪卫兵,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沈砚之的心提到嗓子眼。他手中握着一根绳子,绳子另一端连着埋在铁轨下的炸药引信。专列驶入弯道,车轮压上松动的螺栓,车身猛地一晃。
就是现在!
沈砚之猛拉绳索。
轰!
一声巨响,铁轨下的炸药爆炸,碎石泥土冲天而起。专列车头猛地脱轨,向前冲出十几丈,撞上路基,侧翻在地。后面两节车厢在惯性作用下撞上前车,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。
“打!”沈砚之大吼。
三十支枪同时开火,子弹如雨点般射向专列。车顶的机枪手刚要还击,就被王栓子一枪撂倒。车厢里的卫兵慌忙还击,但仓促间找不到目标,子弹乱飞。
沈砚之看见中间那节车厢的门开了,几个人跳下车,其中一个穿着将军服,被卫兵簇拥着向后退。是冯国璋!
“瞄准那个穿将军服的!”沈砚之喊道。
子弹追着冯国璋打。一个卫兵中弹倒下,又一个扑上来挡住。冯国璋被拖到车后,借着车厢掩护,向铁路另一侧逃窜。
“追!”沈砚之正要冲出去,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密集的枪声和马蹄声。
是北洋军的援兵!来得这么快!
“统领,撤吧!”王栓子急道。
沈砚之看着冯国璋逃远的方向,又看看越来越近的援兵,一咬牙:“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