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——!”
一声巨响,浮桥被炸成了两截。木屑、铁钉、人体碎片被气浪抛上半空,又噼里啪啦地落进水里。桥面上残存的十几个北洋兵跟着断桥一起栽进河里,转眼就被漩涡吞没了。
南岸的战斗也到了白热化。
被堵在南岸的北洋军一个营,失去了退路,又被三面火力压制,伤亡已经过半。剩下的百十号人围拢在几块大石头后面,负隅顽抗。沈砚之从望远镜里看到,有个北洋军官正挥舞着手枪,试图组织残兵稳住阵脚,他的军帽掉了,露出一颗光头,在人群里格外显眼。
“那个光头,谁打掉?”沈砚之放下望远镜,问身边的人。
一个年轻士兵应声举起了枪。沈砚之认出他,是三营的一个新兵,去年才投的军,姓李,是个中学生,瘦得像根竹竿,可枪法却出乎意料地好。
“砰——!”
一枪。
光头军官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拍了回去,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“好枪法!”周海山一拍大腿,大声喝彩。
残余的北洋兵彻底崩溃了。有人把枪举过头顶跪下来,有人掉头往河里跳,有人干脆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。枪声渐渐稀疏下来,只剩下零星的几声脆响,那是补枪的声音。
沈砚之从掩体后面站起来,掸了掸膝盖上的泥土。
从开火到现在,不过半个时辰。
三道拐的河水还在哗哗地响,声音盖过了伤兵的**。河面上漂着尸体,横七竖八的,顺着水流往下游漂去。有的尸体卡在断桥的残桩上,被水冲得一晃一晃的,像是在向岸上的人招手。
“报!”林国栋从东侧高地跑下来,额头上全是汗,军装的前襟被火药熏得乌黑,“报告司令,渡河南岸之敌已全歼,俘虏三百余人,缴获步枪四百余支,机枪两挺,另……另缴获张敬尧的指挥刀一把。”
“指挥刀?”沈砚之一愣。
林国栋从身后取出一把镶金嵌玉的马刀,双手呈上。刀鞘上刻着“北洋陆军第七师师长张”几个字,刀柄上缠着金丝,一看就是高级将领的佩刀。
“哪儿缴的?”
“一个俘虏官交代的。张敬尧本人在南岸督战,枪一响就从马上摔了下来,被亲兵架着逃回了北岸,刀掉在地上没顾上捡。”
沈砚之接过指挥刀,抽出来看了一眼。刀刃雪亮,寒光逼人,确实是一把好刀。他看了两眼,又把刀插回鞘里,递还给林国栋。
“收好。等打完仗了,送给蔡将军,就当是咱们第三梯团的贺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