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49章暗流,南昌城破的消息

作者:清风辰辰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

沈砚之心里咯噔一下。要是孙传芳还有预备队从侧翼包抄,今天就得全军覆没。他一把抓过话筒:“弄清楚是哪部分的没有?”

“对方打的是国民革命军的旗号,但没按规矩先跟咱们联络,直接朝孙传芳的侧后插过去了——”

电话那头林兆年还没说完,阵地前面的孙传芳部队突然乱了阵脚,哗啦啦往后退了好几百米。沈砚之举起望远镜一看,丘陵东面果然有一支队伍正从孙传芳的侧后,看规模至少有一个团,火力还挺猛,机枪打得跟刮风似的。

“这他妈是谁?”贺振清也看见了,兴奋得直拍大腿。

沈砚之看了一会儿,突然笑了:“你看他们冲锋时候队形散成那样,当官的拿手枪在后面顶着——这是叶挺独立团的打法。八成是第四军留在浙西的部队,听到枪炮声自己摸上来了。”

来的确实是叶挺手下的一个营,奉命从衢州往诸暨方向搜索前进,走到半路听见孝顺驿这边炮火连天,营长跟教导员一商量,直接带着部队朝枪响的方向靠过来了。这营长是个机灵人,一看孙传芳的侧翼暴露在野地里,二话不说就组织冲锋。孙传芳的部队本来就打了一整天,锐气早泄了大半,侧翼一乱,正面也跟着垮,扔下漫山遍野的伤兵和辎重就往北跑了。

当天晚上打扫战场,贺振清拎着两瓶从孙传芳辎重队缴来的绍兴黄酒来找沈砚之,非要跟他喝一杯。沈砚之把酒接过来,先给那个叶挺部的营长倒了一碗:“今天多亏你们了,不然我这七千来号人就交代在孝顺驿了。”

那营长姓卢,二十五六岁,黑瘦黑瘦的,说话带着广东口音:“沈旅长客气了。我们营长说了,都是北伐军,听见枪响哪有不来的道理?再说孙传芳的部队从汀泗桥开始就是咱们的手下败将,打他不用挑日子。”

沈砚之笑着跟他碰了碗,心里却在琢磨另一件事。白崇禧让他顶三天,结果援军影子都没见着,反而是叶挺那边的人自己跑过来救的场。这仗打得蹊跷,他得把前因后果捋清楚。

第二天上午,白崇禧的电报到了。大意是欣闻孝顺驿大捷,独立第四旅以少胜多,殊堪嘉奖,着即开赴诸暨休整,另候新命。电文末尾还加了一句:东路军第二师因故未能按期抵达,贻误军机,已报请总司令部查办。

沈砚之把电文递给林兆年,林兆年看完冷笑一声:“好嘛,红脸白脸都让他一个人唱了。先是拿咱们当肉盾,现在又装好人,把责任往第二师头上推。”

“话不能这么说。”沈砚之把电文折好收进公文包里,“第二师师长是何应钦的人,白健生拿他开刀,那是他们桂系跟黄埔系的事,跟咱们没关系。咱们只要记住一条:以后白健生再发什么命令过来,先跟总司令部行营那边核一下,别傻乎乎地往前冲。”

林兆年点头称是,又问:“那咱们现在怎么办?”

“休整。”沈砚之伸了个懒腰,“让弟兄们好好睡几天觉。对了,你让人把这次阵亡的弟兄名单造两份册子,一份报南京请恤,另一份……另一份寄给上海全国总工会,就说独立第四旅的烈士家属,请他们帮忙安置一下。”

林兆年愣了一下:“寄给总工会?”

“对。”沈砚之把马刀重新挂在墙上,拍了拍刀鞘上的灰,“北伐军里头,能真心实意帮阵亡弟兄养家小的,眼下也就总工会那帮地下党了。国民党党部那些人,你指望他们办正事?他们连自己省里的党部都收拾不干净。”

林兆年似懂非懂地去了。沈砚之独自在祠堂里坐了一会儿,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,里面是程振邦在武昌城下牺牲前留给他的一枚铜板,已经被子弹打凹了一个角。他捏着那枚铜板在桌上滚了两圈,轻声说了句:“振邦兄,你要是还在,今天这仗该你打前阵,我打接应。你听听这江南的枪炮声,比你当年在冀辽打清军时候热闹多了吧?”

窗外有士兵在唱《国民革命歌》,调子跑得没边,但嗓门挺亮。沈砚之听了一会儿,把铜板收好,起身去各团驻地巡视。走到三团卫生队门口,正碰见几个护士抬着担架往外走,担架上躺着个十七八岁的小兵,腿上裹着纱布,纱布上还在渗血。那小兵看见沈砚之,挣扎着要起来敬礼,沈砚之赶紧按住他:“躺着躺着,别动。”

“旅座,”小兵咧着嘴笑,“我今天打死了一个孙传芳的机枪手,班长说要给我报功。”

“好样的。”沈砚之拍了拍他脑门,“伤好了到我警卫排来,给我当通信员。”

小兵高兴得脸通红,护士在旁边翻了个白眼:“旅长您可别惯他,这小子上了战场就不知道躲子弹,回头到了您身边,警卫排得专门派个人看着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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