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至门前,他忽然指着院外的张泰安道。
“此人口无遮拦,全无官员体统,不可委以重任。”
方正话音落罢,再不多看院中众人一眼,带着一众亲随扬长而去。
孙台与皇甫晏直起身形,脸上恭谨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凝重。
二人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棘手与疑惑。
堂堂翰林内相,日理万机,却特意点名院外一个选人,留下一句不可委以重任的断语,实在太过蹊跷。
二人立于堂中,远眺院外人群,摸不透那青衫少年究竟何处冒犯了方正。
他们身居铨选要职,老于官场,最懂上位者心思。
方正位极清贵,是未来宰辅种子,眼光何等高远,寻常寒门士子的碎语闲言,根本入不了他的眼,更不值得特意叮嘱。
“此子年纪极轻,看着还未行冠礼,却能来流内铨赴铨,绝非无名之辈。”
皇甫晏压低声音,目光望向院外立在队末的张泰安,面色谨慎。
孙台缓缓点头,深以为然。
“寻常少年,弱冠之前恐怕连府试都没参加过,他这般年岁却能跻身选人之列,要么身负绝顶学问,被朝野大儒举荐,要么便是哪家权贵荫补的衙内。”
二人飞速权衡着利弊。
方正的吩咐不敢违背,可贸然打压一位来路不明的少年选人,又怕惹祸上身。
一旦此人当真大有背景,他们无端刁难,便是自毁前程。
两难之下,二人打定主意,不莽撞行事,只依衙中规章制度办事。
所谓规章制度,无非是官员铨选时需应的考核。
大粱选人初授官,必过四试。
一曰身,取其体貌丰伟、身姿端肃。
二曰言,取其言辞辩证、谈吐得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