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热油泼中的士卒浑身皮肉起泡溃烂,痛得手脚失控,从高空重重坠落,落地后不断抽搐,惨叫,在血土中翻滚挣扎,惨状触目惊心。
更有束柴蘸火油,被守城士卒点燃,狠狠投掷下去,落在云梯,敌兵尸身,干涸荒草之上,瞬间燃起熊熊烈火。
烈焰顺着木质云梯飞速蔓延,火光冲天,浓烟滚滚,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,炙烤得城头士卒面皮发烫。
被困在火中的党项士卒,浑身燃火,如同火人一般疯狂挣扎,嘶吼,奔逃,最终力竭倒地,被烈火吞噬,化为焦黑尸骸。
移剌此时正攀在一架云梯中段,头顶是滚落的巨石,泼洒的热油,身下是熊熊烈火,坠落的同袍,左右皆是惨叫哀嚎,垂死挣扎的族人。
他亲眼看见身侧的老卒为了护他,硬生生用后背挡住一块滚落的擂石,整个人被砸得胸骨塌陷,口吐鲜血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便直直坠下云梯,摔入下方火海,转瞬被烈焰吞没。
热浪灼烧着他的面皮,双手,浓烟呛得他呼吸困难,眼泪直流,皮甲边缘被火星燎得发烫,皮肉隐隐灼痛。
他的双手死死扣住云梯木阶,指腹磨破出血,鲜血浸透木面,不敢有一丝松动。
上方就是大梁守军的刀枪剑戟,滚木热油,下方是尸山血海,烈焰炼狱,进退皆是死路,唯有拼死向上,或许尚有一线生机。
他拼尽全身力气,咬牙攀爬,终于冲到了垛口之下,手中短柄陌刀狠狠劈出,想要砍杀守军,抢占垛口。
可城头的大梁守军早有防备,铁钩镰顺势探出,死死勾住他的刀杆,猛地用力一拽,直接将他手中陌刀夺下,甩落城下。
紧接着一名披重甲的禁军士卒挺槍直刺,冰冷的铁槍刃尖直直抵住他的咽喉,寒意刺骨。
移剌瞳孔骤缩,生死一瞬,他猛地侧身避让,铁槍擦着脖颈划过,刺破皮肉,带出一道血痕,剧痛瞬间席卷全身。
他不顾伤势,徒手抓住垛口青砖,奋力纵身一跃,硬生生翻上城头。
双脚落地的刹那,数名禁军士卒同时围杀而来,刀槍齐出,封锁他所有退路。
厚重的步人甲护着大梁士卒,刀劈枪刺之下,身形稳如磐石,攻防兼备,与党项轻兵的灵动悍勇形成极致反差。
移剌赤手空拳,唯有凭借山野练就的矫捷身形辗转腾挪,避开致命一击,抬手一拳砸在最近一名禁军的面门之上。
可对方头戴铁盔护颊,铁拳砸上去只震得自己掌骨剧痛,对方分毫未损,反手一刀劈来,刀锋擦着他的肩胛划过,割裂皮甲,削下一块皮肉,鲜血瞬间染红衣衫。
剧痛钻心,移剌却不敢有半分退缩,咬牙扑上,近身缠斗。
他深知一旦被打下城头,必死无疑,唯有拼死搏杀,方能觅得生机。
城头另一侧,陈六已然杀红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