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杰没有回答。
"忘不掉的事,就如同背在身上的石头。"老人继续说,"越久越重,越重越累。到我这里来的客人,很多都是来放下石头的。你……要不要也试试?"
林杰端起茶杯,在嘴边碰了一下,又放下。
"我再想想。"他说。
老人点点头,站起身,端着茶盘回到柜台后面。
林杰环顾四周。茶馆里的客人还在低声交谈,但声音都很小,如同怕惊扰了什么。那个独自坐在角落里的年轻男人,喝完了茶,站起来,走到柜台前,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放在柜台上。
"谢谢。"年轻人说。他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一台机器在说话。
老人点点头,收下了钱。
年轻人推门出去,身影消失在夜色中。
林杰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年轻人的手腕上,有一圈淡淡的白色痕迹。那是长期戴手表留下的痕迹。但现在,他的手腕上空空如也。
林杰端起茶杯,把茶水倒进了随身带来的手帕里。然后他站起来。
"请问,厕所在哪儿?"
老人从柜台后面抬起头,指了指茶馆后部:"走到头,左转。"
---
茶馆后部有一条窄窄的走廊,尽头是一扇木门,上面写着"卫生间"。林杰走过去,推开门——里面确实是一个普通的卫生间,有蹲坑、洗手池和一面镜子。
但他没有进去。
他退回走廊,观察四周。走廊的右侧有一扇小门,门上挂着一块牌子:"库房,客人止步。"
林杰靠近那扇门。
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。
下面有声音。
很微弱。如同有人在低声说话,又如同叹息。不是风的声音,也不是水管的声音。是人的声音。很轻,断断续续,几乎被茶馆的杂音掩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