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句话落下,祠堂外便静极。
唯有远山的晨风,轻轻拂过竹叶,像有人在叹息。
姜义终究还是皱了皱眉。
他几乎能想见,那孙儿问出此话时的模样,尤其是眼里那股子清澈与不解。
只是,有些理,讲不得。
讲了,他也未必懂。
懂了,反而要坏事。
这等妇人之仁,看似慈悲,落到局中,却是杀人刀。
姜义心头那股郁气,慢慢往上涌,眉间的褶子深了几分。
姜亮瞧着父亲的神情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他晓得这神色,若不拦,怕是真要顺着那股火气,提棍上洛阳,先将孙儿腿打断再讲道理。
他不敢耽搁,忙趁势开口,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要紧的事:
“爹,还有一件。”
这一句,来得极巧,正好截断了姜义唇边那句冷言。
“今日孩儿去鹰愁涧送血食时,钦儿托我转告一句话。”
“说是涧那头的大黑熊,名字唤作‘黑风’的,近来总往涧边跑,说想请他帮个忙。”
“钦儿自个儿拿不准,便让我回来问问您的意思。”
话锋一转,虽显生硬,却总算是稳住了气头。
“黑风?”
姜义低低重复了一遍,声音里带着几分沉吟。
脑海中,便浮起当日旧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