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照雪把两张领单并在一起,问他为何同一批粮先领出,又另填返换,返出去的旧料在哪。
陶崇道这是两边对账用的,她不懂便别挡着做事。
“那把旧料拿出来,两边各称一遍。”
陶崇脸色沉了些,说霉坏的东西早倒掉,留着招病。
过称弟子却在这时插话,旧料返换须有实物交回,不交,山下为何肯记收?
他话一出口便闭住嘴,笔握在手里没再动。
陶崇扫了他一眼,正要说话,车边一个壮汉忽然扯松靠外的绳结,最上面的两袋粮往下滑,直朝称台砸来。
“当心!”周成喊。
李照雪侧身避开,粮袋砸中台边,口子崩开,糠料撒了满地。
周成去扶另一袋,被壮汉推在肩上,踉跄着跌向仓门。
陶崇已扬声叫先装车,别让雨打湿了粮。
天上有云,地上却一滴雨也没落。
李照雪没去追散开的糠,抄起旁边压车的三角木,塞进前轮底下,朝赤魁指了指出口:
“守那里,别让车走!”
赤魁奔到窄口,前足分开立住,壮汉拿杆去赶。
它低头咬住杆端,甩向一旁,杆子撞在墙上。
那人立刻缩手,车前两人谁也不肯再推。
周成抱住还没破口的粮袋,半边衣裳都是泥。李照雪把布铺到地上,叫过称弟子来开这一袋。
陶崇喝她擅动宗粮,她抬起被木角擦破的手背,指向他身后的两张单。
“都已经是返换的坏料了,还怕人看?”
过称弟子剪断封绳,袋口一开,先倒出来的是好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