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两个番吏如梦初醒,拿了钱袋爬起来就跑。
跑几步就摔一跤,腿上一点力气都没有。
宁承恩拉了宁辟甲的手:“咱们走。”
宁辟甲没走,他看着那位母亲,看着那个小姑娘。
宁承恩微微摇头:“这是她们的因果,你不要碰。”
宁辟甲咬着嘴唇。
他想到了他的母亲。
在那片叫哭母海的沙漠里,早已没有奶水的母亲用血哺育他。
她用石头碎片在胳膊上一次次划开伤口,让儿子吮吸。
在这样的时候,她看儿子的眼神里依然只有柔情。
宁辟甲这幼弱躯体里的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,应该对这个世界的任何事情都在乎才对。
可那是用血哺育他的母亲。
如果那天她们母子没有遇到往亘原所送军饷的言鸠,现在已经变成哭母海里的两具骸骨。
一大一小依偎在沙子里,被天地欺负的千疮百孔。
而母亲在把他托付给亘原所的老兵们之后,便毅然抱着木头做的假娃娃一头扎进沙海。
她要引走追兵。
她最清楚自己的儿子有多特殊,她也最清楚自己必死无疑。
可她是母亲。
一位母亲决然的时候,什么都能做什么都不怕。
宁辟甲看着面前这位母亲,心里疼的有些厉害。
他看清楚了这位母亲说的那些话,知道了作为妻子作为母亲她有多决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