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时我不动,谁敢先出头。
坐在夜色的少年,是株被边塞兵和沙漠风养大的草,才展开的叶片早已打磨出锋刃。
他用半夜在思考先后这两个字。
少年心头上若有一百字,九十九个是仇,一个是活。
先报仇?先活?
亘原所里的几十条人命用血勾勒出凶手模样,宁辟甲在见过大将军高秉之后就猜出了他。
那个叫申公由的千户不过是执行者,不是决策者。
没有高秉点头,申公由怎么敢压着察罕台寇边杀人的事不报。
况且,察罕台为什么突然调动大军血洗一座小小的亘原所?
在宁承恩来陕西查高秉的时候,多年不敢对炽阳呲牙的察罕台上来就咬了一口。
还想坐稳右军督府佥事位子的高秉,在这其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?
宁辟甲想到这些神情恍惚了一下,他下意识看了看似乎还在熟睡的小丫头。
现在的她,报不了父母的仇。
宁辟甲也没办法杀了那个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。
就算咬牙切齿,也要把这个人往后放一放。
宁辟甲看着小丫头,就不由自主想起她紧紧握住父亲那只冷透了的大手的模样。
“言爹......”
渐渐的,宁辟甲的视线模糊了,小姑娘握着的那只冷硬的手,变成了空荡荡飘着的袖管。
言鸠死了,把宁辟甲从哭母海里拉出来的那个独臂汉子的死一定和秦欢生有关。
而秦欢生还领命调查当初宫女携子外逃的事。
所以,不管怎么排先后,都该是那姓秦的在最前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