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裹儿沉默了许久。
不断地深呼吸,闭眼又睁开,揉了揉殷红的眼角,嘴角还在颤抖,声音却先一步稳了下来。
“相爷,此事不能由你出面弹劾。”
陆云峥一愣。
“为何不能?苟六指的供词、刘全的供状,再对上旧案卷宗,足够让卢秉德那老贼掉脑袋了。”
姜裹儿拿指尖点了下密报,缓缓摇头。
“卢家是世家大族,势力盘根错节,姻亲故旧遍布京中。”
“如今国丧未过,八皇子即将登基。相爷若在这个时候带头参劾兵部左侍郎,旁人未必会先看案子,只会猜相爷是不是借新帝登基,清算异己。”
陆云峥皱起眉。
这是实话。
裴俨已是百官之首,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手中权柄太盛。
哪怕他证据确凿,只要有人挑拨一句“首辅独断”,便会有人借题发挥。
姜裹儿抬眸,郑重地看向裴俨。
“还是按你先前决定好的,咱们把苟六指、刘全和旧案证据一道送到八皇子手里。”
“让八皇子登基后出面,下令彻查。”
陆云峥眨了眨眼。
“舜舜,你这是……”
“新帝登基,必须想办法立威。”
姜裹儿语速平稳,每一个字却铿锵有力。
“我爹镇守北疆多年,在军中威望极高。由新帝亲自为定远侯府平反,既能安抚北疆将士,也能让满朝文武明白,他不是个可以小觑的少年天子。”
她顿了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