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堂中央,摆着一把红木交椅。
裴俨一身大红织金蟒袍,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。
大理寺卿和刑部左侍郎分坐两侧,在面前的桌子上放好卷宗和笔墨。
陆云峥没个正形地斜靠在一旁,手里把玩着一柄折扇,时不时拿扇骨敲一敲手掌。
奉了新帝的旨意,他们三法司连夜审讯,天亮之前,必须拿出一个结果。
两个狱卒拖着一个人扔在了地上。
正是卢秉德。
因为那夜被人套了麻袋,打断几根肋骨和腿骨,他这会儿连站都站不起来,像摊烂泥一样趴着。
随便动一下,折断的骨头就往肉里扎,疼得他直抽凉气。
“哟,卢侍郎这是走夜路不长眼,摔沟里去了?”
陆云峥用扇骨挑起卢秉德的下巴,毫不留情地阴阳怪气。
“这副尊容,若是去戏班子里唱个丑角,保管能挣不少赏钱。”
卢秉德疼得满头虚汗,狠狠瞪了陆云峥一眼,却连回嘴的力气都没有。
人证物证俱在,连赤狄王子都招认了,大势已去,他这回算是栽了。
大理寺卿一拍惊堂木,厉声喝问:
“卢秉德,伪造公文、倒卖赈灾粮、收受赤狄贿赂构陷定远侯之事,你认是不认!”
卢秉德趴在地上喘了半天粗气,出乎意料地痛快:“我认。”
但他那张惨白的脸上,没有半点悔过与恐惧,反倒透着一股子执拗的癫狂。
大理寺卿皱起眉。
“定远侯慕容魁,与你卢家往日无怨近日无仇,你为何要下此毒手?通敌叛国的究竟是谁!”
卢秉德突然发出一阵破风箱似的嗤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