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站。
人很多。出站口排着队,人群慢慢往前挪。行李箱的轮子在地砖上发出各种声音——有的滚得顺滑,有的磕磕绊绊。一个小孩子站在队伍里哭,他妈蹲下来哄他。
陆青檀背着包,跟在陈霜后面走出车站。
站前广场。
还是那样。
一样的楼房,一样的公交车,一样的小贩推着车卖煎饼和矿泉水。有人举着牌子接站,有人蹲在花坛边上抽烟。广场上的鸽子在地上走来走去,看到一个小孩跑过去,扑啦啦飞起来,在空中转了一圈,又落回原来的地方。
陆青檀站在广场上。
三年。
她在心里算了一下——三年零两个月。上次她从这里走的时候,是冬天。还下着雪。她拖着行李箱,没回头。
现在是夏天。
槐树的叶子被太阳晒得发亮,知了在树上叫。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麻衬衫,后背有点湿了。
"往哪儿走?"
陈霜站在她旁边。
"打车。"
她们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"师傅,去东城区。"
车开了。
北京的路还是那样——宽,直,堵。出租车在二环上走走停停。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,头发稀疏,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。他开了收音机,在放交通广播。
陆青檀靠着车窗,看外面的街道。
三年。
有些东西变了——路上多了很多共享单车,有些老楼拆了,盖了新楼。有些东西没变——路边的槐树还在,胡同口的牌楼还在,卖老冰棍的小店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