码头那边是煤灰和铁锈的味道,仓库顶上永远飘着一层灰蒙蒙的烟尘。
越往上走,空气越潮。
煤灰味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河水、鱼腥和腐烂藻类混在一起的腻味。
翻过两个港口闸卡,递上证件,值班的人看了一眼放行。
第三道闸卡的守卫多看了他两眼。
「这麽年轻?」
西伦没搭话,收回证件继续走。
再往前半里地,地势陡然低了下去。
河面变宽,水色发暗,蓝灰蓝灰的,像一块洗不乾净的旧布。
码头上的建筑也跟着变了样。
不再是白鸦那边方方正正的铁皮仓库,而是一排排歪歪斜斜的木棚子,棚顶挂满了渔网和绳索。
大船小船挤在水道口子上,枪杆林立,缆绳交错。
有人扛着鱼筐从跳板上走过,脚下的木板吱呀作响。
也有人蹲在船头补网,手指又黑又粗,指甲缝里全是鱼鳞。
潮湿,阴冷,蓝暗色泽笼着整片水域。
西伦按照调令上的指示,沿着岸边的碎石路往下走,在一排船桩後面找到了一间矮趴趴的亭子。
木头搭的,顶上盖着油布,门口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,字迹模糊得看不清。
他敲了敲门。
「进来。」
里面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,带着烟味儿。
西伦推门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