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,他已经转身没入夜色。
雷娜快步跟上,压着嗓音道:「总督,若磨坊里今夜真在清帐,那帐本、地契、人证,应该都在一处。」
「嗯。」
「那我们现在——」
「先去磨坊。」
西伦声音平静。
可雷娜分明听出,那平静下面,已经压了一层极冷的东西。
两人穿过半座镇子,越往北,路越窄,也越偏。
房屋渐渐稀疏,取而代之的是荒草、木栏和一条黑黢黢的排水沟。
沟里水不深,却有股发臭的淤泥味。再往前,便是一座高大的旧磨坊。
磨坊早就停了工,外墙斑驳,几扇窗都被木板封着,只有二楼一角透出一点暗黄灯光。
门前停着两辆装货马车。
不远处还站着四个端枪的哨兵。
而在磨坊後方,更是一大片与夜色纠缠在一起的百灵花田。
风一吹,花浪轻摇,像一群人低着头,在黑暗里无声窃笑。
西伦站在一棵枯树後,目光掠过四周。
下一刻,他的耳中,忽然捕捉到一缕极轻、极细、近乎不像人声的呢喃。
不在磨坊里。
在花田更深处。
像是有人贴着泥土,在一遍遍低声诵读着什麽。
西伦眸光微微一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