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娜什麽也没听见,只看到他侧脸线条骤然冷了几分。
「怎麽了?」
西伦缓缓收回目光。
「今晚这件事,没那麽简单。」
他说完,抬手做了个手势。
片刻後,黑暗里,一道更轻的脚步声靠近。
是库梭派来的一个火枪手,满头汗,声音压得极低。
「总督大人,北边排水沟、後路、车道,都封住了。我们还摸掉了两个暗哨,没惊动里面。」
西伦点头。
他再次看了一眼那座亮着灯的旧磨坊,又望了望花田尽头那片仿佛压着什麽东西的浓黑夜色,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。
「很好。」
「先不打草惊蛇。」
「我倒要看看,他们今夜,究竟在算什麽帐。」
旧磨坊二楼,木门关着,窗缝也塞了布条。
可屋里烟味、酒味、蜡油味、潮木头味,全都混在一起,闷得人心口发堵。
一张长木桌摆在中央,桌上摊着三本帐册,两叠地契,几个装钱的布袋,还有一只铜盘。
盘里盛着半盘压碎的百灵花泥,颜色灰白里透着淡淡青紫,像某种不新鲜的肉酱。
桌边坐着三个人。
赫尔曼,费鲁,还有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。
那男人约莫三十出头,肤色偏黑,肩很宽,坐姿却并不粗野,反而有种老练的松弛。
他右手指节发粗,虎口布满茧子,左耳少了半截,像是被人硬生生削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