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断窗里灌进去,把附屋里的药烟吹得四散。
紧跟着,一阵压抑不住的咳嗽声忽然响了起来。
是个孩子。
咳声细,短,却一声接一声,像胸腔里卡着碎玻璃。
艾德温脸色一变:「撑不住了。」
塞缪尔快步过去,掰开那孩子的嘴,像是往里灌了什麽。
可没过几息,那孩子竟又猛地蜷缩起来,喉咙里发出一种半哭半唱的怪响。
西伦瞳孔微缩!
那不是病咳,是污染在往上翻。
「不能等了!」
艾德温一步上前,狠狠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「你要的雷,今夜有的是!你要的雨,也够了!再不动手,他们先被拖进去!」
塞缪尔站在原地,手指在发抖。
不是怕,是迟疑。
他比谁都清楚,自己在井边徘徊了这麽久,到底在怕什麽。
怕的不是取不到东西。
怕的是一旦井下面那层旧封真松了,爬上来的就不再是他能压住的病,而是某种更老、更深、更脏的东西。
但附屋里那孩子已经开始翻白眼了。
老妇在角落里死死抱着另一个瘦得脱形的小姑娘,嘴唇哆嗦,却不敢哭出声。
雨夜把每一息喘气都压得很重。
塞缪尔闭了闭眼,终於像认命一样,从怀里取出一只窄口银瓶。
「退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