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除了抱怨天气,还能做点什麽吗?」
少年伦德的声音冷得像冰,「今天在学校,那个家里有爵位的混蛋把我的头按在泥水里的时候,你在哪里?你在教导处给他们鞠躬!你在替我道歉!你为什麽要道歉?明明是他们先动的手!」
罗伊的手在方向盘上僵了一下,劣质菸卷的火光在昏暗的车厢里明灭不定。
他乾笑了两声,用那只满是老茧的手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。
「儿子,别那麽大火气嘛。人家是贵族,咱们是平民。
忍一忍就过去了。这年头,能安安稳稳地活着比什麽都强。
你以後考个好学校,找个体面的工作,不比跟他们在泥地里打架强得多?」
「安安稳稳地活着?」少年伦德猛地转过头,死死盯着父亲那张布满岁月风霜、写满了懦弱的脸,胸口剧烈起伏。
「像你一样活着吗?在工厂里被监工指着鼻子骂都不敢还嘴?被邻居占了院子只敢半夜在家里叹气?你除了躲避,除了弯腰,你还会什麽!」
男人也上了车,发动车子。蒸汽机发出一阵老旧的嗡鸣,车慢慢往前开。
雨刷左右摆动,把前挡上的水拚命刮开,又很快被新的雨线盖住。
后座右边果然放着一条干毛巾,还有一个保温杯。
伦德盯了两秒,没动。
前面开车的男人低声道:「保温杯里是热牛奶,还没凉。」
「谁让你准备的?」
「你妈今早说你昨天又没吃晚饭。」
「我问的是谁让你准备的,不是谁告诉你的。」
男人沉默了几秒:「我自己准备的。」
「那可真稀奇。」伦德靠着椅背,偏头看窗外,「你居然也有主动做事的时候。」
男人的手稳稳握着方向盘,没回头:「今天在学校又打架了?」
「老师打电话给你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