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像你这样活着?」
「像我这样,也没什麽不好。」
「没什麽不好?」伦德猛地坐直,「家里所有事都是我妈说了算,你在外面被人当司机、当跟班、当什麽都行的老好人,回家一句重话都不会说!你到底在怕什麽?」
男人盯着前面越来越密的雨线,声音有点发哑:「怕很多。」
「比如?」
「比如你出事。」
伦德怔了一下,随即更烦躁地扭开头:「别拿这个敷衍我。」
「不是敷衍。」
「那是什麽?装样子?」伦德冷冷道,「你要真在乎,就别总是一副谁都能踩两脚的样子!我最烦你这个——」
他话说到一半,车忽然猛地一震。
男人一脚踩住刹车。
车轮在积水里滑出半米,才堪堪停住。
伦德身体往前一冲,肩膀撞在前座上,骂了一句:「你会不会开车?」
男人没回他,只死死盯着前面。
伦德顺着他的视线看去,脸色一点点变了。
前面的沿河大道,没了。
准确地说,路还在,可路两边的灯、行人、商铺、巡警岗亭,全不见了。
视野尽头只有一条湿黑发亮的引桥,桥下是翻涌的海水,远处吊机和货架像一排排立在雨里的骨架。
伦德呼吸一滞。
「这是哪?」
男人低声道:「七码头引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