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握紧那缕白意,脚下一踏,迎着整片怨潮和翻涌黑水,直接冲了进去!
白意一亮,整片黑水像是被针尖戳中的眼球,猛地一缩。
扑到近前的怨脸、从水底翻起的发胀屍影、贴着钢梁蠕动的灰白幽魂,齐齐往後退了半尺。
那不是单纯的畏惧,更像某种被刻进残余本能里的厌恶——像烂肉遇了盐,像阴沟里的虫子被白昼照住,连那细密嘈杂的低语,都在这一瞬紊乱了几分。
西伦一步踏入黑潮。
淡淡的白色光意沿着指缝流转,极轻,极静,却偏偏把他周身数尺照得纤毫毕现。
黑水想往前涌,却又被那白意烫得嘶嘶作响,升起一缕缕腥冷的灰烟。
几只浮在水面的溺鬼张着泡烂的嘴,喉咙里挤出半声乾涩尖叫,竟是主动沉了下去。
可西伦脸上没有半点轻松。
眉心像被一根烧红的铁钉缓缓往里钉,每往前一步,那阵刺痛便更深一分。
祈祷圣芽本就不是拿来厮杀的术,偏偏此刻他强行把它当作刀,拿来劈开怨潮,消耗几乎是平日净压污染时的数倍。
白意刚刚外放,脑海里的精神力便像开闸泄洪一样,飞快往外流。
他呼吸微沉,眸光却稳。
月忆冥想法在脑海中缓缓运起。
恍惚间,那些几欲刺穿头骨的杂音像被压进了一面冰冷黑湖的湖底,仍在翻腾,仍在撞击,却终究隔了一层。
西伦借着这片刻清明,提枪再进。
前方那片坍塌旧腔,比方才看见的更加骇人。
黑水并非无根。
它们像是从那截苍白残肢断裂的腕口里不断往外渗,腕口之下,本该断绝的地方却长出一团极其诡异的东西。
像深海章鱼的肉囊,又像祭坛上被长年香灰与血浆浸泡过的烂供品,表面覆盖着成片青黑鳞壳与海藻般的湿发。
九条粗长触肢便从那团烂肉里探出,时而像鞭,时而像索,时而又像九条会呼吸的黑蛇,在半空中来回抽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