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伦只回了三个字,抱着伦德朝停在街口的汽车走去。
皮特被两名巡防员搀扶着坐在棚边。他半张脸发青,身上裹着毯子,嘴唇还在发抖。
看见伦德被抱过来,老人眼眶一红,喉咙里挤出几声含糊的喘息。
「活着……真活着……」
他抬起手,似乎想碰一碰伦德,又不敢。
西伦脚步没有停,只在经过他身边时低声道:「别再回去。」
皮特僵住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像被抽走了骨头,低下头,双手死死捂住脸。
「不会了……不会了……」
汽车发动时,临海站外的积水被车轮碾开,泥水拍在挡泥板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莎拉坐在副驾驶,后座让给了西伦和伦德。
司机是她手下一个年轻人,脸上还带着昨夜留下的惊恐,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「走北线,别靠近河堤。」莎拉说。
年轻人立刻点头。
车身晃动着驶离临海站。
窗外,雨丝斜斜掠过玻璃,远处的海平线一片沉暗,仿佛有某种巨大的阴影还趴在水下,隔着潮声注视着岸上的人。
西伦靠在后座,伦德的头枕在他的膝侧。
他本想闭目恢复片刻,可就在汽车驶过一处临河转角时,眉心忽然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。
很轻,却极深。
像有人把一根潮湿的细线,从耳後缓慢穿进脑髓。
西伦睁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