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窗外是一条被暴雨冲得浑浊的河,河水涨到岸堤边缘,裹着断枝、浮木和灰白泡沫,往城内缓慢流去。
那一瞬间,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。
阴暗,潮湿。
带着腐烂花根和旧井淤泥混合後的甜腥。
不是七码头的海腥。
是黑鸽教堂旧井下方那东西留下的味道。
莎拉敏锐地回头:「怎麽了?」
西伦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垂眸看向自己的外衣内侧。
那里藏着一只银套筒。
套筒外壁原本被他用蜡封和细铜丝锁紧,此刻却正微微发冷,像握着一截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骨头。
黑鸽教堂那晚,他从自己体内逼出的污染残质一直封在里面。
原本它沉寂得像死物。
可现在,它在响。
不是声音。
是一种贴着精神边缘的细小颤动。
仿佛有什麽东西在河水那头呼唤它。
西伦抬起眼,看向车後逐渐远去的海雾,又看向身旁昏迷的伦德。
他明白,不能再带着它走了。
昨夜残肢已经记住了伦德的气味,也记住了祈祷圣芽的白意。
若再让黑鸽教堂那缕残毒跟着他们进入庄园,谁也不能确定会发生什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