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节因为刚和人打过架而破皮,血迹已经被雨水和汗水泡得发白。
旁边还坐着另一个「自己」。
那个稚嫩、倔强、满脸愤怒的少年伦德。
少年死死瞪着父亲的後背,眼里藏着屈辱,也藏着恐惧,只是恐惧被愤怒遮住了。
伦德坐在梦里,像一个旁观者。
他看着少年时的自己,看着驾驶座上的父亲,忽然觉得喉咙发堵。
「爸……」
他想喊,声音却被雨吞没。
汽车猛地一晃,前方路面消失了。
沿河大道在雨幕中塌陷,街灯像被一只无形巨手逐一掐灭。
刺耳的刹车声撕开车厢,下一刻,车子已经冲上了七码头的引桥。
桥下不是河,是黑色的海。
海水翻涌,像无数张嘴同时呼吸,潮声里夹杂着细细的童谣,断断续续,从收音机里钻出来。
「睡吧……睡吧……」
「水下没有疼痛……」
少年伦德吓得脸色煞白,伸手去拉车门。
「别开!」
罗伊猛地回头。
那张总是带着讨好笑意的脸,此刻苍白得厉害,却冷硬得陌生。
「坐好!」
少年被吼得僵住。